天降大鍋，實習(xí)生要被祭天了？------------------------------------------，今天冷得像***。，卻壓不住工位上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瞄向東北角的工位——那個工位的主人，已經(jīng)站在主管辦公室整整二十分鐘了。。，上面沾著幾塊可疑的紅油污漬，墨跡都洇花了，但那個刺眼的數(shù)字依然清晰可見。，少了一個零。，顧氏集團(tuán)直接損失了一個即將簽約的千萬級訂單?！傲窒?。”，胖臉上的橫肉堆出一個極其陰冷的笑容。她把那張報價單拿起來，啪地拍在林夏面前：“這份報價是你昨天做的吧？”，下意識搖頭：“不是的王主管，這個項目是劉姐——放屁！”，聲音尖利得讓玻璃門都震了震：“劉姐昨天請病假根本沒來公司！你甩鍋也不看看對象？林夏，你才來公司三個月，連試用期都沒過，就敢在千萬級項目上動手腳？”，沒一個敢出聲。：“王主管，我真的沒有！昨天下午劉姐說身體不舒服先走了，但這版報價單確實是她讓我核對完就發(fā)的，我當(dāng)時還說這個數(shù)字要不要再確認(rèn)一下……你核對？”，聲音又高了八度：“你還敢說你核對了？你核對完了就是少一個零？林夏，你知道因為這一個零，公司損失了多少錢嗎？法務(wù)部初步估算的直接損失就有八百萬！這還不算品牌信譽(yù)！”
八百萬。
林夏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一個剛畢業(yè)的實習(xí)生，月薪四千五，家里還指望著她轉(zhuǎn)正漲工資還助學(xué)貸款。八百萬，把她賣了也賠不起。
“我沒有……”林夏攥緊拳頭，指尖掐進(jìn)掌心，眼眶已經(jīng)開始泛紅，但硬是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王主管，您可以查發(fā)件記錄，昨天那封郵件是劉姐讓我登她的郵箱發(fā)的，我——”
“夠了。”
王主管一擺手，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她從抽屜里抽出兩份文件，啪地丟到林夏面前。
一份是《辭退通知書》，一份是《重大過失損失賠償函》。
“簽字吧。”王主管靠回椅背，抱起胳膊，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假惺惺的惋惜，“小林啊，不是我不保你，是你犯的錯太大了。法務(wù)部那邊可說了，如果你***簽字，那就只能報警了。你一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背著案底以后怎么混？”
旁邊幾個和王主管走得近的老員工這才開了口。
“林夏，你就簽了吧，主管也是為你好。”
“就是啊，鬧到法務(wù)部更難看，大家好聚好散嘛。”
“年輕人犯了錯就要認(rèn)，以后長長記性。”
你一言我一語，像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往林夏身上割。
林夏看著那兩份文件，上面的字在她眼里糊成一片。
她來顧氏三個月，天天加班到最晚，周末隨叫隨到，為了轉(zhuǎn)正連生理期都不敢請假。別的實習(xí)生甩鍋摸魚的時候，她一個人干了三個人的活。
到頭來，鍋還是她的。
八百萬的鍋。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簽。
“王主管，我要見劉姐?！?br>王主管臉色一沉：“劉姐身體不適在家休養(yǎng)，你少在這胡攪蠻纏！我告訴你林夏，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保安——”
“不用叫保安?！?br>林夏伸手拿起那兩份文件，聲音有點發(fā)抖，但脊背挺得筆直：“我簽。不過王主管，您最好記住今天您說的話。每一個字，我都記著呢。”
王主管被她這句話刺得心里一緊。
林夏拿起筆，在《辭退通知書》和《賠償函》上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字體工整，筆鋒用力，跟她平時那個乖巧實習(xí)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簽完，她放下筆，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職場假笑，然后轉(zhuǎn)身推門而出。
身后傳來王主管松了口氣的聲音和幾個老員工的附和聲，林夏沒回頭。
走廊很長，從上往下能看見大樓中庭的綠植，陽光從玻璃穹頂灑下來，照得整個大廳亮堂堂的。
林夏卻在發(fā)抖。
她快步走進(jìn)十七樓的女洗手間，推開最里面那扇隔間的門，反鎖，然后整個人靠著門板滑坐下去。
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八百萬。
辭退。
在行業(yè)內(nèi)混不下去。
這些詞像碎玻璃碴子一樣在她腦子里翻滾，攪得她喘不過氣。
她掏出手機(jī)，手指哆嗦著劃開屏幕，撥通了通訊錄里置頂?shù)哪莻€號碼。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喂？夏夏？你今天不是上班嗎怎么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是不是你們活**又——”
“蘇冉?！绷窒奈宋亲?，聲音啞得不像話，“我被辭退了?！?br>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什么？！辭退？！憑什么?。∧闵蟼€月加班加到胃出血他們眼瞎了嗎！是不是那個老妖婆王翠花整你？我就知道那個玻尿酸打多了的老女人看你不順眼！林夏你現(xiàn)在在哪？我馬上打車過來！”
蘇冉這一頓連珠炮，倒是讓林夏心里那股被壓死的委屈找到了出口。她三言兩語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說到老員工們集體甩鍋的時候，蘇冉在那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八百萬？！他們怎么不去搶！那個劉姐昨天請假今天出事，擺明了是設(shè)計好的仙人跳！林夏你傻不傻啊你就簽了？”
“不簽?zāi)茉趺崔k？”林夏拿手背擦了把眼淚，笑得比哭還難看，“報警？我一個實習(xí)生，跟人家主管硬剛，最后還不是我吃虧?！?br>蘇冉沉默了兩秒，突然聲音一變：“等等，你還沒走出公司大樓吧？”
“沒有。我在洗手間?！?br>“太好了！”蘇冉的聲音一下興奮起來，壓低嗓音像在密謀什么大事，“我跟你說，你現(xiàn)在立刻去頂樓總裁辦，找顧寒霆！”
林夏握著手機(jī)的手指一僵。
顧寒霆。
顧氏集團(tuán)現(xiàn)任掌權(quán)人，二十六歲，身價千億。在公司內(nèi)部的傳說里，他開會從來不笑，一個眼神能讓高管層集體冒冷汗，上個月因為一份PPT排版問題連開三個部門總監(jiān)。全公司背地里都叫他活**，連電梯里碰到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塞進(jìn)墻縫里。
“你開什么玩笑？”林夏頭皮發(fā)麻，“我去找活**？我連頂樓的電梯卡都沒有！”
“你是不是傻！”蘇冉在那頭恨鐵不成鋼地跺腳，“顧寒霆什么性格？他最討厭底下人推卸責(zé)任！今天這事兒擺明了是王翠花跟那個劉姐串通好的甩鍋大戲，你去跟顧寒霆說實話，哭慘一點，表現(xiàn)得真誠一點，他萬一順手查一下呢？”
“他憑什么查——”
“就憑你那個二餅！顧寒霆出了名的細(xì)節(jié)控，你剛才不是說那個報價單上有紅油嗎？你只要把話題引到那上面，他肯定會追問！林夏，反正你都被辭退了，最壞的結(jié)果不就是被保安從頂樓請出去嗎？萬一呢？萬一活**今天心情好呢？”
林夏握著手機(jī)，心跳如擂鼓。
蘇冉說得對。
她已經(jīng)被辭退了，八百萬的賠償函都簽了，再壞能壞到哪去？
最壞，不過是被保安架出去，在顧氏總部大樓留下一個永久的笑話。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三個月的血汗被人三言兩語就抹得一干二凈，不甘心背著八百萬的債務(wù)灰溜溜地離開這座城市，不甘心連一句辯解都沒說出口就被判了**。
林夏掛了電話，站起來推開隔間的門，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自己眼眶紅腫，頭發(fā)也有些亂，確實挺慘的。
這樣正好。
她深呼吸，把那兩份簽了字的文件疊好塞進(jìn)包里，轉(zhuǎn)身走出洗手間。
從十七樓到二十八樓，只有兩層是有員工電梯卡權(quán)限的，再往上就只能走消防通道或者刷頂樓專屬電梯卡。林夏沒有卡，直接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踩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爬。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到三十六樓的時候，消防通道的門是鎖死的，她倒回三十五樓，從電梯間渾水摸魚混進(jìn)了一部正往上運(yùn)送文件的電梯。電梯里的秘書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覺得她眼眶紅紅的樣子實在不像什么危險人物，倒也沒攔她。
三十八樓。
電梯門打開，整層樓的氣壓明顯不一樣了。走廊里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墻上的裝飾畫都是冷色調(diào)的抽象派，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換氣聲。
林夏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了走廊盡頭那扇**的深棕色大門。
那是總裁辦公室。
門口沒有秘書臺，因為能在這一層辦公的秘書都坐在大門內(nèi)的第一道緩沖區(qū)。林夏手心全是汗，走到門前的時候，腿已經(jīng)開始發(fā)軟。
門內(nèi)隱隱傳出一個男人低沉冷厲的聲音，似乎在訓(xùn)斥什么人，緊接著是文件摔在桌上的脆響。
林夏站在門外，腦子里蘇冉的聲音還在回蕩。
“去哭慘。真誠，委屈，但不要指責(zé)別人。就展示你那清澈的愚蠢，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然后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