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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終無行者:我給諸神送終

終無行者:我給諸神送終 無終歸 2026-04-28 20:02:31 都市小說
冤獄------------------------------------------。。腳底板凍得沒了知覺,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背著母親,一步一步,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歪歪斜斜的,像一堆爛骨頭。他走到自家門口,愣住了。。一把嶄新的鐵鎖掛在門上,在雪夜里泛著冷光。他和媽那點破爛家當,全被扔在雪地里。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半塊肥皂、兩條補丁摞補丁的毛巾——散了一地,跟垃圾似的。,小眼睛滴溜溜轉(zhuǎn),看見是他,“呸”地吐了口唾沫?!暗米锪送跫疫€想賴這兒?趕緊滾!別臟了我的地兒!”,想說房租交到了月底。但沒說出來。?這世道,窮人的理,不值錢。“砰”地關(guān)上了門。木板震了震,掉下來幾片灰。林淵在雪地里站了一會兒,彎腰,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搪瓷缸子摔了個豁,他沒扔。毛巾凍硬了,他疊好揣懷里。,也沒了。,抱著那包破爛,在雪地里站了很久。雪落在母親臉上,落在她閉著的眼睛上,落在他凍裂的手背上。,往公園走。。小時候他常去那兒玩。那時候爹還在,媽還能笑,一家三口坐在草地上看星星。爹說,天上有神明,地上有好人,好好活著,總有盼頭。。盼到最后,盼來了一張**通知書。,讓她靠著樹干。然后他蹲下來,開始堆雪人。
第一個,堆他自己。歪歪扭扭的,鼻子捏歪了,眼睛一大一小。他盯著那個雪人看了很久——像,真像。像那個一事無成的、連媽都救不了的廢物。
第二個,堆**。他仔細地捏出她的輪廓——瘦削的臉,細長的眉毛,嘴角微微上翹。他記得媽笑的樣子,雖然很久沒見過了。那時候她還沒病,還會在灶臺邊哼歌。
第三個,堆**。他沒見過爹幾面,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背影,高高大大的,像座山。他堆不出那張臉,就堆了個輪廓。然后跪在雪人面前,磕了個頭。
“爹,”他啞著嗓子說,“我沒照顧好媽?!?br>堆**個的時候,他停了。
他腦子里有一張臉,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是個姑娘,綠頭發(fā),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她不說話,就那么看著他,眼里有淚。
他不記得她是誰。不記得她叫什么。不記得她在哪里。
但他知道——有這么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拼命想捏出那張臉。捏了,塌了。再捏,又塌了。雪在手里化成了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冰涼冰涼的。
他跪在雪地里,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沒出聲。
與此同時,這雪夜之下的另一方,**局之中,王瓊正在瘋狂的跟**控訴著林淵的罪行。什么**?。渴裁?*啊,通通都扯了出來,最后,還特意強調(diào),我一定要讓他死。關(guān)鍵是**竟然還一一記錄,連證據(jù)都不去查看。
或許他們枉為**,但是在這一刻,神明統(tǒng)治下的時代,神眷者乃至神眷者家中的子弟,就是這么的肆意妄為。
“很快,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撕破了雪夜的寂靜。幾道強光手電從遠處射過來,在雪地上亂晃。腳步聲雜沓,至少有七八個人。
林淵沒動。他跪在雪地里,低著頭,看著那四個雪人。
“林淵!涉嫌襲擊王琮公子,致其重傷!跟我們走!”
兩個穿制服的**沖上來,一把擰過他的胳膊,“咔嚓”一聲銬上了**。鐵圈勒進手腕,冰涼刺骨。
他沒掙扎。
被押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雪人在雪地里安靜地立著,第一個歪了,第二個也歪了,第三個倒了,**個——還是一團雪疙瘩,什么都不是。
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他睜不開眼。燈泡上頭落了灰,光線昏黃,照得墻壁上的污漬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桌子對面坐著一個胖**,翹著二郎腿,叼著煙,煙霧熏得滿屋子都是焦油味。旁邊站著一個瘦高個,手里拿著記錄本,面無表情。
“認不認?”胖**把煙頭摁滅在桌上,留下一圈黑印。
“我沒打他。”林淵說。他的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鐵皮,“是他先動的手?!?br>“沒打?王公子耳朵都被你咬掉了!水鏡術(shù)錄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先——”
“啪!”
胖**一巴掌扇過來。林淵腦袋“嗡”地一聲,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歪在椅子上,耳朵嗡嗡響,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少**廢話!”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他,“王公子說了,你**、**、襲擊神眷者家屬——數(shù)罪并罰,**!”
林淵慢慢抬起頭,嘴角淌著血,盯著胖**的眼睛。
“沒證據(jù)呢?”
胖**笑了。那笑容像在逗一只老鼠,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嘴黃牙。
“證據(jù)?王公子的話就是證據(jù)。”
林淵也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這**的世道。
“行?!彼f,“你們說了算?!?br>判決書來得比雪還快。
**。立即執(zhí)行。沒有律師,沒有上訴,沒有人在乎真相。
林淵被從審訊室押出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雪停了,地上白茫茫一片,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刑場在城北的一片空地上,平時是菜市口,逢年過節(jié)殺羊宰牛。今天殺的是人。
他被押上行刑臺。臺上鋪著干草,草上結(jié)了一層霜。劊子手站在旁邊,大刀锃亮,刀把上纏著紅布。紅布被雪打濕了,顏色發(fā)暗,像凝固的血。
周圍站了一圈看熱鬧的人。賣包子的、挑擔子的、抱孩子的、嗑瓜子的——全來了,伸長脖子,眼睛放光,跟看戲似的。
有人在笑,有人在嚼舌根,有人在打賭他會不會尿褲子。
“聽說了嗎?這小子把王公子的耳朵咬下來了!”
“活該!窮鬼還敢惹王家?”
“死了也白死,連個收尸的都沒有?!?br>“他娘呢?死了?那正好,一家子整整齊齊。”
笑聲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林淵低著頭,什么都沒說。
他在想媽。想媽最后那句話:“別犯倔,別跟這世道硬碰?!?br>他碰了。然后就死了。
“行刑——”
劊子手舉起大刀,寒光一閃,刺得他睜不開眼。
林淵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綠頭發(fā)的姑娘,站在花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在喊什么?聽不清。她的嘴在動,眼淚在掉,手在伸向他——
刀,落下來了。
沒有疼痛。
沒有黑暗。
只有一個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風吹過花海,像雪落在掌心。
“哥。”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