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
“嫁妝我不要。一千二留家里?！?br>我看著娘，“但爹的繡譜歸我。
我嫁要帶繡架，帶所有繡花東西。
以后我繡花錢，是我的私房錢，你們別動。”
娘唇動，點頭。
夜躺床，睜眼到天亮。
腦中日歷又現(xiàn)，日期變7月16日。
“今日是否簽到？”
我默念：簽。
“簽到成功。連續(xù)簽2天?！?br>“獎勵：繡線一小捆（藏老宅床底）?！?br>我摸黑回老宅，爬床底，繡譜旁摸到小布包。
開，是一小捆絲線，三十六色，月下發(fā)亮。
是繡《百鳥朝鳳》要的線。
我揣懷爬出。
回頭看爹。
爹突然睜眼，看我。
他不語，就那樣看著。
然后，慢慢點頭。
我捂嘴不哭。
回屋攤綢，穿針引線。
月光照針尖，亮得晃眼。
陳青山，木匠。
陳家，八百彩禮。
嫁。
我嫁。
但要你們知道——
林晚秋，非泥人。
此針此線，我能繡百鳥朝鳳。
便能繡一條，我自己的生路。
第二章 新婚夜，丈夫讓我滾
新婚夜，紅燭才燒一半，陳青山扔來本藍皮存折。
“里面兩百塊，拿著滾。別在我家礙眼?！?br>我撿起翻開，信用社印章，存款兩百，日期今天。
“陳青山，這錢我收了。三年后，十倍還你?！?br>他愣住，像看瘋子。
“你睡這屋，我睡柴房?！?br>他起身要走，“明天起你愛繡繡，我不管。但我媽見不得女人不下地光擺弄針線，你躲著點?！?br>“等等?！蔽医凶∷?。
他回頭。
“柴房給我?！?br>我指這屋，“你改成繡房。要亮，要通風(fēng)，能擺繡架?！?br>“你——”
“兩百塊夠改房買綢子線?！?br>我晃存折，“你不是讓我滾嗎？我滾去柴房，但要間繡房?！?br>他盯我很久，點頭。
“行。”
那晚我睡柴房。
稻草鋪地，老鼠梁上跑。
點著煤油燈，在翻繡譜。
腦子日歷跳出來，浮眼前，發(fā)微光。
日期1985年8月3日。
“今日是否簽到？”
我伸手，虛空按一下。
“簽到成功。連續(xù)簽到1天?！?br>“獎勵：水鄉(xiāng)十八針記憶碎片（1/7）?！?br>畫面涌進——太***手，分線，捻針。
我手指跟著動，空氣里練。
練到后半夜，睡著。
天亮被踹門聲驚醒。
“日上三竿還睡！當自己是少奶奶？！”
婆婆王氏叉腰站門口，“起來！做飯！喂豬！”
我爬起，拍拍草屑。
“媽，青山說了，我不用下地?！?br>“他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她揪著我耳朵，“進陳家門，就要守陳家規(guī)矩！去！煮紅薯！”
耳朵**辣得疼。
我看著她，突然笑起來。
“媽，您松手?！?br>“你還敢——”
“再不松，”
我聲音很平，“我就把柴房點了。
您猜，是我先燒死，還是您兒子先打死您？”
她手一抖，松了。
退兩步，像看詭物。
“你瘋了……”
“對，我瘋了?！?br>我理理頭發(fā)，“被娘家賣時，就已經(jīng)瘋了。所以媽，別惹我。
我光腳不怕穿鞋的，您有兒子，有孫子要抱，對吧？”
她臉白，轉(zhuǎn)身走，邊罵：“喪門星！瘋子！”
我關(guān)門，背靠門喘氣。
手發(fā)抖，卻沒哭。
上午，陳青山真來改屋。
拆炕挪柜，窗開得很大。
我從柴房扒舊門板，洗刷當繡架。
“你要的亮?！?br>他指窗，“通風(fēng)也有。還缺什么？”
“綢子，絲線，繃子。我沒票?！?br>他沉默會兒，掏疊布票工業(yè)券。
“我的，全給你?！?br>他放桌上，“林晚秋，我最后說一次。
你要繡，我不管。
但繡不出名堂，就老實下地。
陳家不養(yǎng)閑人。”
“放心。”我收票，“養(yǎng)不活自己，我滾?！?br>下午去鎮(zhèn)上供銷社。
柜臺胖大姐嗑瓜子，我遞票說要綢子線。
“喲，買綢子繡花？”
她斜眼看我，“小姑娘能繡出個啥？”
我沒理，挑了白綢，三十六色絲線，兩繃子。
算賬，八十七塊三。
胖大姐打包不停嘀咕：“敗家娘們，八十七塊買點這……”
我抱東西出門，臺階上見趙明遠。
蛤蟆鏡，白襯衫，身邊有穿旗袍燙卷發(fā)女人。
他也看見我，愣了下，走來。
“小姑娘，真是你。”他笑，“我正想去村里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