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認知盲區(qū)
“見鬼的低血糖?!?br>我低聲罵了一句,松開手,把藥盒塞進衛(wèi)衣口袋,彎腰拎起地上的禮盒。
雨小了一些,街面上的積水反射著霓虹招牌的紅光和藍光,像一幅打翻顏料的水彩。我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路過大樓之間狹窄的天空,沒有再抬頭。
身后傳來一聲輕響。
一個癟了的紅色氣球落在我剛才站過的位置,被雨水粘在地面上,上面印著一個**笑臉,正對著灰蒙蒙的天空。
第二章·完美犯罪
金庫的門在我身后無聲滑合,氣壓變化讓耳膜輕微地嗡了一下。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拎著一個帆布袋,袋子里裝著一塊金磚。不多,就一塊。我不是**的人?,F(xiàn)金太重,珠寶需要變現(xiàn),黃金最省事——這是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懂的道理。銀行金庫的合金大門、十六位動態(tài)密碼、三層生物識別鎖,在我面前形同虛設(shè)。我來的時候是上午十點一刻,押運車停在側(cè)門,兩個保安正在抽煙閑聊。我走進去,他們看著我,然后忘了自己看見過什么。
三秒法則對監(jiān)控同樣有效。倒不是監(jiān)控本身會忘,而是盯著監(jiān)控屏幕的人會忘。我經(jīng)過中控室的時候特意停了一秒,透過百葉窗看見值班保安正端著茶缸子看屏幕。他的眼睛掃過我所在的畫面,瞳孔沒來得及聚焦,我已經(jīng)把他大腦里“有人闖入”的預警閾值調(diào)到了最低。他不會看到闖入者,他只會看到——讓我想想他會看到什么——大概是行長請來的貴賓吧。人的大腦會自動補完最合理的解釋。
帆布袋被我塞進提前停在兩條街外的灰色轎車的后備箱。我坐進駕駛座,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后發(fā)動引擎。收音機自動打開,某個電臺在播天氣預報,說低壓云團持續(xù)盤踞,未來三天仍是暴雨。我伸手把收音機關(guān)掉,擰著方向盤拐出停車位。雨刷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著,把水刮成弧形的扇面。
手機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鎖屏,是信用卡賬單的自動扣款提醒。我劃掉——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地下**的電梯直達四十六層。這棟公寓是我三個月前置辦的,頂樓復式,全款付清,用的是第七個假身份。物業(yè)登記的名字叫“沈默”,***是真的,征信記錄是真的,銀行流水也是真的——對于一個能隨時進入任何數(shù)據(jù)庫修改任何記錄的人來說,偽造一段人生比偽造一張鈔票還簡單。電梯上升的時候數(shù)字一格一格跳,鏡面不銹鋼壁面映出我的臉。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領(lǐng)子立著,發(fā)型被雨水打濕后反而顯得隨意自然。我對自己這張臉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但客觀來說,它確實有讓人多看兩眼的資本。這是天賦,不是努力的結(jié)果。
沖澡的時候我把水溫調(diào)得很高,熱氣蒸騰,皮膚被燙出一層淡紅色。鏡子上的霧氣一點點覆蓋住我的輪廓,我伸手抹了一把,看著鏡子里那張熟悉的臉。二十六歲,沒有眼袋,沒有細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誰能想到這副皮囊下面住著的是一個已經(jīng)擁有了神之力的人?我對著鏡子笑了一下,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今晚有個安排。也不算安排——算是消遣。能力的邊界我已經(jīng)摸得差不多了,它能讓我拿到任何有形的東西,但它能不能讓我拿到無形的東西?比如說,一個女人的好感。不靠能力,只靠……我。這個念頭是今天下午冒出來的,像是某種反向的測試。我已經(jīng)習慣了當幽靈,今晚我想試試當一個人。
酒吧在城東,開在一棟老洋房的地下室,門口沒有招牌,只掛著一盞綠色的復古壁燈。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不多,來的大多是不想被打擾的人。我換了件炭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沒穿外套。進門的時候,侍應生掃了一眼我的臉,沒問預訂——臉就是最好的邀請函。
我選了角落的卡座,點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酒液在燈光下呈現(xiàn)出琥珀色的光澤,我把杯子轉(zhuǎn)了半圈,視線越過杯沿掃了一圈。晚上十一點,酒吧到了最好的時候。燈光調(diào)到足夠暗,暗到每一張臉都像是罩了一層柔光濾鏡,爵士樂的女聲慵懶得像剛從午睡里醒來。
然后我看到了她。
她在吧臺,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