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攬了一下她的肩——動作很自然，手臂弧度很熟練。
不像第一次。
那個攬肩膀的弧度。
五年前他也用過。用在我身上。
一模一樣的。
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心碎。是惡心。
純粹的、生理性的惡心。
我掏出手機，穩(wěn)穩(wěn)地拍了三張。
時間，地點，人物，落地窗里的兩個人。
轉(zhuǎn)身走了。
回公司的路上打了一個電話。
劉敏。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做婚姻家事方面的律師。
"忙不？"
"還行，說。"
"我可能要離婚。"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認(rèn)真的？"
"嗯?；閮?nèi)**加轉(zhuǎn)移資產(chǎn)。"
"他？"
"對。而且他自己會主動提離婚。"
"你怎么確定？"
"因為他覺得自己馬上要發(fā)一筆橫財，想甩掉我輕裝上陣。"
"什么橫財？"
"一筆八千萬的大獎。"
"……你知道那錢是假的？"
不是問句。
"整蠱玩具，九塊九一沓。"
劉敏吐了口氣。
隔著電話我都能看見她揉太陽穴的動作。
"所以你的計劃是——"
"等他提離婚，我不爭不鬧，只要房子和車。他高高興興簽字走人，然后拿著他的假彩票去兌獎。"
"剩下的交給現(xiàn)實。"
"蘇念。"
"嗯。"
"你可真不是一般人。"
我握著手機走過下午的人行道。銀杏葉子落了滿地，踩上去脆生生地響，像在捏碎什么薄薄的東西。
"我只是不想多花一分錢在他身上。律師費也是錢。"
"行。證據(jù)整理好發(fā)我。萬一他反悔或鬧，我?guī)湍愣档住?
"謝了。"
回到家，趁他沒回來，我翻了一遍家里的重要文件。
房產(chǎn)證——首付是我爸媽貼了十五萬,加上我攢了三年的積蓄，寫了兩個名字。市值三百五十萬左右。
車輛登記——婚后購置，凱美瑞，貸款剛還完，還值二十來萬。
結(jié)婚證——兩本，各拍一份存云盤。
如果走法律流程，有**證據(jù)，我能分六成以上。但打官司，三個月起步。
我不想等。
也不需要等。
他急著離婚——因為他腦子里全是那"八千萬"。
為了八千萬，三百五十萬的房子加二十萬的車？一個字——簽。
我只需要坐著，等他自己把筆遞過來。
晚上他回來了。
帶了一束花。
百合。
我對百合花粉過敏。鼻子會紅三天。
他以前知道的。
現(xiàn)在大概不記得了——或者不在乎了。
"怎么買花了？"我接過來，下意識離遠(yuǎn)了一點。
"路過花店，覺得好看。"他笑了笑。
那個笑。以前我喜歡。
現(xiàn)在看著，像商場人形立牌上印的那種標(biāo)準(zhǔn)微笑。
我把花**瓶里，擱到陽臺上。
吃飯的時候他話多了。講公司八卦，講同事笑話——以前從不聊這些。
你在營造"我們還有感情"的假象。
方便之后突然來一句"但我覺得我們走到盡頭了"。
我配合笑了幾聲。
他看著我的目光——
不是丈夫看妻子。
是一個即將出門遠(yuǎn)行的人，在打量一件不打算帶走的行李。
你不知道的是——這張桌子、這間廚房、這碗飯用的電飯鍋，三天后可能都跟你沒關(guān)系了。
第三章
周末，姜柏說去公司加班。
門關(guān)了之后，我站在玄關(guān)聽電梯門開了又關(guān)。
然后走進書房。
電腦開著，微信網(wǎng)頁版沒退。
但不急著看這個。我先蹲下來，看那個抽屜柜。
三層。最上面放充電線雜物，中間是文件，最下面——
鎖著。
以前不鎖的。
我去廚房拿了把小一字螺絲刀。
這種老式抽屜鎖，擰兩下就開了。
拉開。
里頭東西不多。
一本舊筆記本，翻開全是大學(xué)時的字。
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兩張老照片。
他和一個女生站在大學(xué)校門口，并肩而立。
她扎馬尾，笑著比V，頭剛好到他肩膀。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2016.4.12，我們的第100天。"
八年前。
他留到了現(xiàn)在。
我把照片翻回正面，仔細(xì)看了一眼那個女生的臉。
和意面館落地窗里的那個女人——輪廓對得上，五官對得上。
沈曼。
不是什么突然冒出來的網(wǎng)友。
是他大學(xué)的初戀。
他跟我說過的那個"以前的女朋友，分了，不值得提"。
不值得提。
現(xiàn)在人家的照片鎖在抽屜里，八年了，連紙都沒起卷。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
信封底下壓著一層紙巾。
掀開——
那沓刮刮樂。
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恭喜中獎8000萬元"那張擱在最上面。
四角對齊，紙巾包著，像供奉什么稀世珍寶。
我拿起那張"八千萬"，對著窗戶的光看。
紙張偏薄，油墨色差肉眼可辨。
真正的彩票有防偽紙、水印、條形碼。
這張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