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送了沓整蠱刮刮樂，老公刮出八千萬，告訴我沒中。
轉(zhuǎn)頭給初戀發(fā)消息——債我?guī)湍氵€，等我離婚。
他提離婚，我只要了房子和車。
簽字時他的手都在抖，怕我反悔。
兌獎那天，我就坐在大廳里。
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
第一章
那天下班回家，我在玄關(guān)換鞋的時候，聽到客廳有動靜。
沙沙聲。
硬幣刮東西的聲音。
客廳燈沒開，只有電視的光一閃一閃，把沙發(fā)上那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姜柏低著頭，手里捏一枚硬幣，正在刮什么東西。
茶幾上擺了一排花花綠綠的卡片。
是我中午隨手丟在鞋柜上的那沓刮刮樂——同事林可塞給我的生日禮物，說保證能中大獎，讓我回家樂呵樂呵。
"你在刮那個?。?我把包扔在玄關(guān)柜上，往客廳走。
他猛地抬頭。
動作太快了。
脖子上的青筋繃了一下，硬幣差點從手里飛出去。
"……沒，隨便刮著玩。"他把手里那張翻了個面，往茶幾上一扣。
我注意到他的耳朵根——紅的。
不是熱的紅，是那種憋著什么東西的紅。
"中了沒？"我走過去，伸手要拿茶幾上已經(jīng)刮開的那幾張。
他比我快一步。
五指展開，把所有刮好的卡片攏到了自己面前。
"沒中。全是謝謝惠顧。"
他的聲音穩(wěn)得不自然。
像排練過的臺詞。
我看了他一眼。
他迎著我的目光，嘴角甚至擠出了一點笑。
"行吧。"我轉(zhuǎn)身進廚房熱飯。
"本來就是同事給的小玩意，沒指望能中。"
他在身后"嗯"了一聲。
我打開微波爐，隔著料理臺回頭掃了一眼。
他正把茶幾上所有的刮刮樂收起來——摞在一起，整整齊齊，四角對四角，然后起身朝書房走。
步子很快。
像揣著什么燙手的東西。
我的手停在微波爐按鈕上。
直覺像一根細針，輕輕扎了一下后腦勺。
但我什么都沒說。
晚飯他吃得心不在焉。
筷子戳著米飯攪來攪去，我講今天公司的事，說了兩句，他一句都沒接。
"姜柏。"
"啊？"他筷子停了。
"不舒服？"
"沒有，公司的事。"
八點半，他說要去書房處理郵件。
門帶上了。
鎖舌彈進門框的"咔嗒"聲隔著走廊清清楚楚。
以前他從不鎖書房的門。
我洗了碗，拖了地，洗完澡出來已經(jīng)十點了。
他還在里面。
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冷白的光。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電視聲音調(diào)到最小。
等。
十一點十分，書房門開了。
他沖我點了下頭："先睡了，明天早起。"
表情正常。
太正常了——像用尺子量過似的正常。
我"嗯"了一聲，關(guān)了電視跟他進臥室。
燈滅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呼吸一點一點變沉。
肩膀的起伏漸漸平下來。
我盯著天花板。
等了整整四十分鐘。
確認他徹底睡沉之后，掀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木地板涼得扎腳。
十月底的夜晚，腳趾縮了一下。
我穿過走廊，推開書房的門。
筆記本電腦合著，電源燈一呼一滅地閃。
像一只半睜半閉的眼。
掀開屏幕，觸控板一劃。
屏幕亮了。
微信網(wǎng)頁版的界面大大方方地攤著。
最上面那個對話框——
不是我。
是一個叫"曼曼"的人。
頭像是一張側(cè)臉照片，長發(fā)披肩，**是某個咖啡館的落地窗。
不認識。
從來沒聽他提過。
我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停了兩秒。
心跳開始變重。
不是加快——是變重。
每一下都像鈍器撞在胸腔內(nèi)壁上。
我點了進去。
最新一條消息，發(fā)送時間20:47。
他說"去處理郵件"之后五分鐘。
曼曼，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中了。刮刮樂，八千萬。
你的債我?guī)湍氵€，別擔(dān)心了。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離了婚，我就來找你。
這次不會再讓你受苦了。我保證。
一行一行讀完。
又讀了第二遍。
第三遍。
微軟雅黑，14號。
每個字都認識。
組合在一起，是一把鈍刀子——不是割，是鋸。
"曼曼"回復(fù)的消息：
真的嗎？我等你。多久都等。
末尾三個流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