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出現(xiàn)的名字------------------------------------------，樓梯間安靜了很久。，發(fā)出輕輕的碰撞聲。遠處操場上有人在喊**，聲音被風(fēng)切得斷斷續(xù)續(xù)，像隔著很遠的水面?zhèn)鱽?。。，舊圖書館門前站著四個學(xué)生。陽光明亮，校服干凈，年輕的臉上還沒有被后來漫長的歲月留下痕跡。最右側(cè)的男孩被紅筆圈了起來，紅圈又深又重，像一個遲到了很多年的警告。。，而是他的父親江行舟。，這張照片沒有她最初以為的那么簡單?！澳愦_定？”她問。：“我從小看到大?！?，可越是平靜，越顯得這件事不尋常。“那你父親也在照片里？嗯。是哪一個？”。，指尖停在照片左側(cè)第二個人的臉上。那是一個清瘦的少年，戴著黑框眼鏡，手里抱著幾本書，站姿很端正。和旁邊幾個學(xué)生相比，他沒有笑，只是安靜地望著鏡頭。
“他?！?br>林知夏看著那個少年，又想起檔案袋上看見的名字。
江行舟。
這三個字聽起來像河流，也像一艘一直向前的船?？烧掌锏纳倌晏察o，安靜得像一個從來不會主動成為故事中心的人。
“那被紅筆圈起來的這個人是誰？”林知夏問。
江嶼白的手指慢慢移到照片右側(cè)那個男孩身上。
紅圈之中，男孩微微側(cè)著臉，五官被舊相紙磨得有些模糊。他似乎沒有在看鏡頭，而是在看鏡頭旁邊更遠的地方。那種眼神讓林知夏想起舊圖書館里風(fēng)吹窗簾的聲音，輕，卻讓人不安。
江嶼白看著他，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
“我不知道?！?br>林知夏怔了怔：“你家里那張照片上沒有他嗎？”
“有?！苯瓗Z白說，“只是沒人提過他。”
沒人提過。
這四個字讓林知夏心里浮起一種說不出的涼意。
一個人明明站在照片里，明明曾經(jīng)和另外三個人一起出現(xiàn)在同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可多年之后，卻像被所有人默契地繞開了。
不是消失。
是被遺忘。
或者，被迫遺忘。
上課預(yù)備鈴?fù)蝗豁懫稹?br>刺耳的鈴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把兩人從那張舊照片里拉回現(xiàn)實。
林知夏下意識把手里的表格抱緊：“我要**室了?！?br>江嶼白沒有讓開。
他看著她，眼神比上午更深：“你說這是在舊圖書館撿到的？”
“嗯。”
“還有別的嗎？”
林知夏心跳快了一拍。
還有那本藍色筆記本。
還有第一頁的愿望。
還有最后一頁寫著她名字的字。
但這些，她現(xiàn)在還不能說。
不是因為她想隱瞞江嶼白，而是因為她自己都還沒有弄清楚那本筆記本到底意味著什么。她怕自己一旦說出口，事情就會變得徹底無法回頭。
“沒有?！绷种恼f。
江嶼白看了她幾秒。
他的眼神很安靜，卻不像完全相信。
最后，他把照片遞還給她。
“這張照片，先不要給別人看?！?br>林知夏接過照片：“為什么？”
江嶼白低聲說：“因為我父親不喜歡別人提起舊圖書館。”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也許知道?！?br>“那你可以問他。”
江嶼白的表情淡了下去。
“他不會說?！?br>這一句說得很輕，但里面像壓著某種早已習(xí)慣的失望。
林知夏沒有再追問。
鈴聲已經(jīng)停了，走廊里傳來老師的腳步聲。江嶼白轉(zhuǎn)身往教室走，背影挺直而沉默。林知夏跟在他后面，忽然想起筆記本里的一句話。
——有些愿望，不是寫給神明看的，而是寫給未來某個愿意停下來的人看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
那么，這張照片是不是也是某個人留給未來的？
他們回到教室時，物理老師已經(jīng)站在***。
林知夏把表格交給***，又悄悄坐回位置。許南星立刻用胳膊碰了碰她，壓低聲音問：“你怎么去了這么久？還有，江嶼白怎么也跟你一起回來？”
“在樓梯口遇到的。”
“哦——”許南星拖長聲音，“這么巧啊?！?br>林知夏無奈地看她一眼。
要是平時，她大概會解釋幾句?？涩F(xiàn)在她沒有心思開玩笑。物理老師在黑板上畫受力分析圖，粉筆線一條接一條，林知夏卻只看見那張舊照片上的紅圈。
她把照片夾進課本最里層，又伸手摸了摸書包里的藍色筆記本。
它安靜地待在那里。
沒有動靜。
沒有新的字。
可林知夏心里卻越來越不安。她開始意識到，這件事并不只是“舊圖書館里出現(xiàn)了一本奇怪的愿望本”那么簡單。
江嶼白的父親。
1996年的舊照片。
雨夜消失的人。
還有一個沒有人愿意提起的名字。
這些線索像散落在桌上的拼圖，邊緣鋒利，彼此之間明明應(yīng)該能拼在一起，卻缺少最關(guān)鍵的那一塊。
下課后，林知夏趁老師離開，悄悄拿出手機，搜索“星川中學(xué) 舊圖書館 雨夜 失蹤”。
沒有有用結(jié)果。
搜索“星川中學(xué) 1996 江嶼”。
依然沒有。
她又搜“星川中學(xué) 舊圖書館 拆除”，倒是跳出了一條本地新聞。
標(biāo)題是：《星川中學(xué)舊圖書館將于本月底啟動改造拆除，原址擬建綜合活動中心》。
發(fā)布時間是三天前。
林知夏點進去，新聞寫得很簡單，大意是舊圖書館因建筑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隱患，學(xué)校決定配合城市更新項目，對舊樓進行拆除改建。配圖是白天拍攝的舊圖書館，藤蔓覆蓋外墻，門口拉著**警戒線。
她盯著那張新聞圖，忽然注意到圖書館右下角的墻邊有一塊小小的告示牌。
圖片太模糊，看不清字。
但她記得昨天晚上自己進去時，并沒有看到警戒線。
也許是被雨吹開了。
也許是有人提前打開了門。
想到這里，林知夏背后輕輕發(fā)涼。
許南星見她一直盯著手機，忍不住湊過來：“你在看什么？”
林知夏迅速按滅屏幕。
許南星瞇起眼：“你絕對有事瞞著我?！?br>“沒有?！?br>“林知夏，你說謊的時候眼睛會往右下看?！?br>林知夏下意識抬眼。
許南星一拍桌子：“看吧！你又心虛了?！?br>前排同學(xué)回頭看了一眼，許南星立刻壓低聲音：“到底怎么了？你昨天不會真的進舊圖書館了吧？”
林知夏沉默。
許南星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你真的進去了？”
林知夏知道瞞不下去，只好輕輕點頭。
許南星睜大眼睛：“你瘋了？那地方都快拆了，萬一出事怎么辦？”
“我只是躲雨?！?br>“那你有沒有看到什么？”
林知夏張了張口。
她原本想說沒有，可許南星的眼神太認真。這個總是笑著、吵著、看起來什么都不怕的女孩，此刻是真的在擔(dān)心她。
林知夏忽然覺得自己如果繼續(xù)隱瞞，會很不公平。
于是她從課本里抽出那張照片，放到兩人之間。
“我撿到這個?！?br>許南星低頭一看，表情立刻變了。
“這是什么？”
“舊照片。背面寫著1996年，星川圖書館。”
許南星把照片拿近，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幾個人……是我們學(xué)校以前的學(xué)生？”
“應(yīng)該是?！?br>“這個紅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br>林知夏頓了頓，又補充：“江嶼白說，他家里也有一張一樣的照片?！?br>許南星猛地抬頭：“江嶼白？”
“嗯?！?br>“那他和這張照片有什么關(guān)系？”
林知夏剛想回答，余光卻看見江嶼白正從后門走進來。
她立刻把照片收回課本。
可許南星已經(jīng)捕捉到了她的反應(yīng)，目光在她和江嶼白之間來回轉(zhuǎn)了兩圈，神情罕見地嚴肅起來。
“知夏?！彼龎旱吐曇?，“你別一個人查這個?！?br>林知夏微微一怔。
許南星說：“雖然我平時愛聽八卦，但這個不像普通八卦?！?br>她看著林知夏，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查，帶上我?！?br>林知夏心里某個地方輕輕一軟。
她想起自己一直以來都覺得，許南星像太陽一樣，熱鬧、明亮，身邊永遠不缺人?？伤?，太陽也是會認真地照向某一個人的。
“好?！绷种男÷曊f。
許南星這才滿意，又小聲補了一句：“而且我在廣播站認識很多學(xué)姐學(xué)長，打聽消息比你厲害多了?！?br>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嗯，你最厲害?！?br>“那當(dāng)然?！?br>下午放學(xué)后，三個人第一次坐到了一張桌子旁。
準(zhǔn)確地說，是林知夏和許南星在新圖書館二樓自習(xí)區(qū)占了位置，而江嶼白被許南星半強迫地叫了過來。
許南星攔人的方式簡單直接。
她站在教室門口，伸手一攔：“江同學(xué)，聊聊舊照片？”
江嶼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有點尷尬地移開視線。
最后，他還是來了。
新圖書館和舊圖書館完全不同。
這里明亮、干凈，空氣里有空調(diào)和新書的味道。**玻璃窗外是傍晚的操場，跑道上有人在慢跑，籃球場上不時傳來歡呼聲。所有一切都鮮活、熱鬧，像是和那棟舊樓處在兩個世界。
許南星把照片放到桌面中央。
“先整理一下信息?！彼龔臅锬贸鰪V播站寫稿用的筆記本，表情像個臨時成立的偵探社社長，“第一，這張照片拍攝于1996年，地點是舊圖書館。第二，照片上一共有四個人，其中一個人被紅筆圈了起來。第三，江嶼白家里有同款照片，但紅圈圈的是**爸江行舟。**，舊圖書館月底要拆?！?br>林知夏補充：“還有，傳聞里有個學(xué)生在雨夜從舊圖書館離開，后來名字被學(xué)校資料刪掉了。”
許南星立刻寫下：“傳聞：雨夜離開、資料被刪。”
江嶼白一直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照片上。
許南星抬頭看他：“你父親從來沒說過這張照片？”
“沒有?！?br>“那照片放在哪里？”
“書房抽屜里?！?br>“你怎么知道被圈的是**爸？”
江嶼白沉默了一下：“小時候問過。他說，是畢業(yè)前朋友給他畫的，說他太嚴肅，要把他標(biāo)出來?！?br>許南星皺眉：“這個解釋好敷衍?！?br>江嶼白淡淡看她一眼：“我也這么覺得?！?br>林知夏問：“那你為什么沒繼續(xù)問？”
江嶼白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因為他把照片收走了?！?br>林知夏和許南星同時安靜下來。
江嶼白的聲音沒有太多起伏：“后來我再也沒在家里見過那張照片。直到今天?！?br>“也就是說，你父親不希望你知道照片背后的事?！痹S南星寫下這句，又忽然抬頭，“那我們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查的，是1996年星川中學(xué)有沒有相關(guān)資料?！?br>“校史館？”林知夏問。
“新圖書館三樓有歷屆?？图o念冊。”許南星說，“廣播站有時候要寫校慶稿，我去翻過。”
江嶼白站起身：“走吧。”
許南星眨了眨眼：“這么積極？”
江嶼白沒有理她，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林知夏和許南星對視一眼，立刻收起東西跟上。
新圖書館三樓比二樓安靜得多。
這里是舊資料區(qū)，靠墻擺著幾個玻璃柜，里面放著歷屆畢業(yè)照、?？?、獲獎名單和一些泛黃的活動記錄。***老師坐在門口看報紙，許南星熟門熟路地走過去，笑得十分乖巧。
“老師，我們廣播站要查校慶資料，可以看看1996年前后的?？瘑?？”
***老師推了推眼鏡：“別弄亂，看完放回去。”
“謝謝老師！”
許南星拿到鑰匙后，對林知夏得意地挑了挑眉。
三個人在資料柜前找了很久，終于翻出一摞1995到1997年的?？图o念冊。
紙張已經(jīng)發(fā)黃，翻動時帶著細小的灰塵味。
林知夏翻開1996年的校刊，第一頁是校長寄語，第二頁是學(xué)?；顒诱掌?。她一頁一頁看過去，很快就看見了舊圖書館。
照片說明寫著：星川中學(xué)讀書月活動合影。
時間：1996年5月。
畫面里有很多學(xué)生，林知夏仔細看了好幾遍，終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江嶼白父親年輕時的臉。
江行舟。
旁邊還有另外兩個照片里出現(xiàn)過的人。
可是，被紅筆圈起來的那個男孩不見了。
林知夏心里一沉。
“這里沒有他。”
許南星湊過來：“會不會剛好沒拍進去？”
林知夏拿出舊照片對比。
舊照片里，那個男孩明明站在最右側(cè)?？尚？嫌巴瑯拥奈恢?，卻像被人裁掉了一截，只剩半扇舊圖書館的大門。
不是沒拍進去。
是照片被處理過。
江嶼白伸手拿過?？?，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冷。
許南星低聲說：“這就有點嚇人了。”
林知夏沒有說話，繼續(xù)翻紀念冊。
1996屆優(yōu)秀學(xué)生名單。
1996年讀書月獲獎名單。
1996年校文學(xué)社成員名單。
她一行一行看過去。
江行舟的名字出現(xiàn)了很多次。
市級作文一等獎。
校學(xué)生會學(xué)習(xí)部成員。
讀書月**比賽二等獎。
可是沒有江嶼。
她又翻到班級名單。
高二一班，高二二班，高二三班……
依然沒有。
林知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個人像是站在所有人的記憶邊緣，卻沒有在任何正式資料里留下痕跡。
許南星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不可能啊。照片能拍到，說明他至少在學(xué)校出現(xiàn)過。就算轉(zhuǎn)學(xué)，也該有名字?！?br>江嶼白忽然說：“找借閱記錄?！?br>林知夏抬頭：“什么？”
“舊圖書館以前應(yīng)該有紙質(zhì)借閱卡?！苯瓗Z白說，“如果他常去圖書館，也許會留下名字?！?br>許南星眼睛一亮：“對?。　?br>他們?nèi)?**老師，老師原本不太想翻舊檔案，但聽說是為了校慶資料，最后還是從柜子底層搬出一只紙箱。
“這些都是舊圖書館搬過來的，沒什么用了。你們看完放好。”
紙箱里全是舊借閱卡。
一張張硬紙卡按年份捆著，邊角卷曲，沾著灰塵。三個人圍著桌子翻找，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色從橘黃變成淺灰。
1995年。
沒有。
1996年。
他們翻得更慢。
林知夏手指被紙邊劃了一下，冒出細小的血珠。她沒顧上疼，只把手指在紙巾上按了按，繼續(xù)翻。
忽然，江嶼白的動作停住了。
“找到了。”
林知夏和許南星立刻湊過去。
那是一張舊借閱卡。
姓名欄里寫著兩個字。
江嶼。
班級欄卻是空的。
借閱書目有三本：《小王子》《海子的詩》《星川市地方志》。
借閱日期是1996年9月17日。
林知夏盯著那張卡片，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
“他真的存在?！彼p聲說。
許南星也壓低聲音：“可是為什么班級是空的？”
江嶼白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借閱卡背面。
那里還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后來有人匆忙寫上去的。
——雨停之前，不要讓他離開。
林知夏的呼吸瞬間輕了。
這句話和愿望本里的“雨夜消失的人”連在了一起。
她下意識看向窗外。
傍晚的天空不知什么時候又暗了下來，玻璃窗上出現(xiàn)了幾滴細小的水痕。
下雨了。
許南星小聲說：“這也太巧了吧……”
林知夏剛想說話，書包里的藍色筆記本忽然滑了一下。
她明明記得自己把它放在最里面。
可此刻，它像被什么力量輕輕推出來，邊角露在拉鏈口。
林知夏心里一緊，伸手把它按住。
江嶼白看見了。
“那是什么？”
“沒什么?！?br>她的聲音太急，反而顯得可疑。
江嶼白看著她：“林知夏，你還有東西沒告訴我?！?br>許南星也轉(zhuǎn)頭看她：“知夏？”
林知夏的手停在書包上。
她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
舊照片、借閱卡、校刊里被裁掉的人，還有窗外再次落下的雨。所有東西都像在把她往一個方向推。
她慢慢拉開書包，把那本藍色筆記本拿了出來。
許南星睜大眼睛。
江嶼白的表情也在一瞬間變了。
“這也是舊圖書館撿到的？”他問。
林知夏點頭。
她翻開第一頁。
——請幫我找到那個在雨夜消失的人。
許南星倒吸一口涼氣。
江嶼白伸手想碰，卻又在半空停住。
林知夏沒有說話，繼續(xù)翻到最后一頁。
那行寫著她名字的話還在。
——林知夏，你會幫我嗎？
許南星看得臉都白了：“這是你自己寫的嗎？”
林知夏搖頭。
“不是?！?br>江嶼白盯著那行字，目光沉得像夜色。
“你昨晚看到的？”
“嗯?！?br>“還有別的變化嗎？”
林知夏正要回答，忽然發(fā)現(xiàn)最后一頁下面多出了一行新字。
她確定，早上出門前還沒有這行字。
墨跡很淡，像被雨水泡開過。
三個人同時低下頭。
那行字寫著：
——第一個說謊的人，名字在紀念冊第七頁。
林知夏指尖發(fā)涼。
許南星立刻翻開1996年的紀念冊。
第一頁，校長寄語。
第二頁，校園風(fēng)貌。
第三頁，教師合影。
**頁，讀書月活動。
第五頁，優(yōu)秀學(xué)生名單。
第六頁，班級風(fēng)采。
第七頁。
那一頁是學(xué)生會成員合影。
江行舟站在第二排最左側(cè)，戴著眼鏡，神情安靜。
在他旁邊，有一個名字被黑色墨水重重涂掉。
涂痕很深。
深到幾乎劃破紙面。
林知夏湊近去看，勉強辨認出被涂掉的第一個字。
江。
她的心猛地一跳。
江嶼白忽然伸手按住紀念冊邊緣，聲音低得幾乎不像他自己。
“這個位置……”
林知夏看向他。
江嶼白盯著那團墨跡，一字一頓地說：
“我父親告訴過我，他旁邊這個人，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窗外，雨聲驟然變大。
而那本藍色筆記本攤在桌上，最后一頁的墨跡還沒有完全干。
像某個被抹去的人，終于在多年后的雨里，重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