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廳，把文件袋倒在桌上。
房產(chǎn)證、銀行流水、基金賬戶明細(xì)、裝修付款記錄、車貸還款清單，一樣樣攤開。
紙張鋪滿桌面。
她臉色發(fā)白。
“你拿這些干什么？”
我把最后一頁放平，語氣平靜。
“清點夫妻財產(chǎn)，準(zhǔn)備離婚。”
這句話像**進(jìn)她耳朵里。
張穎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翻了。
“你敢？”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結(jié)婚四年，她遲到、失約、撒謊、冷臉，我都忍過。她似乎默認(rèn)我不會離開。
現(xiàn)在我只說一句離婚，她反倒覺得不可思議。
“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br>她怔住，嘴唇抖了抖。
隨后，她快步?jīng)_過來，抓起桌上的房產(chǎn)證就往懷里塞。
“這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你別想一個人拿走！”
我伸手按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動不了。
“首付是我出的。”
我抽出房產(chǎn)證，放回桌上。
“貸款我還了三年半?！?br>我又拿起還款清單。
“裝修是我爸媽出的?！?br>她呼吸亂了，眼神開始躲閃。
“那我也付出了青春！”
我差點被逗笑。
“你把青春給誰了，你自己最清楚?！?br>她像被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僵住。
客廳安靜得只?？照{(diào)聲。
過了會兒，她忽然蹲下去，抱著膝蓋哭起來。
“景輝，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跟我較真行嗎？”
“我以后不聯(lián)系他了?！?br>“我把工作也辭了，在家陪你?！?br>她一句接一句，語速很快，像生怕我走開。
我站著沒動。
以前她說句軟話，我能高興半天。
如今聽著，只覺得晚了。
“你不是知道錯?！蔽业皖^看她，“你是發(fā)現(xiàn)代價來了?！?br>她哭聲一頓，抬頭看我，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似乎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我，也會說這么直白的話。
我轉(zhuǎn)身收起文件，重新裝進(jìn)袋子。
張穎慌忙起身追過來，拽住我袖口。
“你別沖動，離婚不是小事，我們再談?wù)??！?br>我把袖口一點點抽出來，撣了撣褶皺。
“你和他去酒店的時候，倒挺果斷?！?br>她臉色瞬間慘白。
門鈴忽然響了。
張穎一驚，下意識看向門口。
我也抬起頭。
這個時間，能來的人不多。
門鈴又響了一次，不緊不慢。
張穎聲音發(fā)虛。
“誰啊……”
我看著她，淡淡開口。
“多半是來講道理的?！?br>我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虞建剛，西裝筆挺，手里還提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刻意維持的溫和笑意。
像是專程來收拾殘局。
03
門一開，虞建剛先露出一個自認(rèn)得體的笑。
他穿著熨帖的淺灰襯衫，袖口扣得整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手里提著進(jìn)口水果禮盒，身上還噴了木質(zhì)香水。
像是來做客，不是來收拾爛攤子。
“景輝，打擾了。”
他說話還是那副調(diào)子，慢，輕，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從容。
我靠著門框，沒讓路。
“有事？”
他看了一眼屋里，張穎已經(jīng)快步走過來，神色慌亂。
“虞老師，你怎么來了？”
一句稱呼出口，我都替她臊得慌。
事情鬧成這樣，她還叫老師。
虞建剛沖她點點頭，又看向我。
“年輕人遇事別沖動，我來和你談?wù)劇！?br>我側(cè)身讓開半步。
“進(jìn)來談，站門口容易被鄰居聽見。”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走了進(jìn)來。
水果放到茶幾上，他習(xí)慣性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準(zhǔn)備開講座。
張穎站在他旁邊，像找到了主心骨，腰背都直了些。
我坐回沙發(fā)，給自己倒了杯水，沒給他們準(zhǔn)備。
虞建剛也不介意，清了清嗓子。
“景輝，婚姻里有誤會很正常。張穎年輕，情緒化，你作為丈夫，要有包容心。”
我差點笑出聲。
他睡我老婆，還教我怎么當(dāng)丈夫。
“繼續(xù)。”我抬了抬下巴，“我聽著?！?br>他見我沒發(fā)作，神情更松快了幾分。
“我和張穎認(rèn)識很多年，亦師亦友。她工作上遇到壓力，常向我請教。你把事情鬧這么大，對她事業(yè)傷害很重，對你自己也沒好處?！?br>張穎立刻接話。
“就是啊，我只是找人傾訴，你非要上綱上線。”
我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只覺得有意思。
一個裝長者，一個裝委屈。
配合得挺熟。
我把水杯放下，聲音不高。
“傾訴到酒店房間里去的？”
空氣一下僵住。
張穎臉色發(fā)白，咬著嘴唇不說話。
虞建剛眉頭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