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伺候十年癱瘓岳父,換來一紙離婚協(xié)議
我伺候癱瘓的岳父整整十年,送走他那天,我以為自己終于能喘口氣了。
可當(dāng)晚,妻子就領(lǐng)回一個陌生男人。
“這是張峰,我們在一起十年了。爸在的時候,我不能刺激他?,F(xiàn)在爸走了,也該跟你說清楚了?!?br>
她將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房子和存款都?xì)w我。畢竟這十年,你也是白吃白住?!?br>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女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臉上閃過一抹輕松:“那你盡快收拾東西搬走吧?!?br>
我沒說話,轉(zhuǎn)身走進(jìn)岳父的房間,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袋。
“離婚可以?!?br>
我走回她面前,將文件袋輕輕放在協(xié)議上。
“但該搬走的,是你們?!?br>
1
宋薇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壓抑不住的不耐煩:
“陳巖,你什么意思?耍無賴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質(zhì)問,打開文件袋的繩扣,從里面抽出幾份文件,最上面的一張,赫然是這套房子的房產(chǎn)證。
我將它展開,平鋪在桌面上。
宋薇的視線不經(jīng)意地掃過,當(dāng)她看清戶主那一欄的名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上面用打印體清晰地寫著兩個字,陳巖。
“這不可能!”
她幾乎是尖叫出來的,一把抓起那張薄薄的紙。
“這房子是我爸的!怎么可能會是你的名字?陳巖,你偽造文件?”
站在她身旁的那個叫張峰的男人也湊了過來,臉上原本看好戲的輕浮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貪婪落空后的驚疑。
我依舊平靜。
“爸一年前就把房子過戶給我了?!?br>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震驚而微微扭曲的臉,繼續(xù)說道:
“本來今天是想告訴你的,我還想著,等我們倆都從悲傷里走出來,就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br>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和她身邊的男人。
“現(xiàn)在看來,完全沒這個必要了?!?br>
宋薇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不可能!我爸絕對不可能把房子給你!我是他唯一的女兒!他最疼我了!”
“為什么不可能給我呢?”
我終于抬起眼,正視著她,一字一句地反問。
“宋薇,你問問你自己。**癱瘓的這十年,是誰在照顧他?”
“是誰每天凌晨四點(diǎn)雷打不動地起床,給他翻身、**,防止他長褥瘡?”
“是誰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飯,一趟一趟地處理屎尿,十年如一日,從無怨言?”
“又是誰,在他神志不清,哭著喊薇薇,我的薇薇怎么還不回來看我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騙他說薇薇在出差,馬上就回來了?”
“而你?!?br>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你這個他最疼的女兒,又在哪里?”
宋薇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她那雙總是顧盼生輝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慌亂。
“你每次回來,待不夠兩個小時就走。公司加班,要去見客戶,要去國外考察......你的理由永遠(yuǎn)都那么冠冕堂皇。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但我忍了,為了爸,也為了我們這個家?!?br>
“我想著,老人家已經(jīng)夠可憐了,身邊不能再出什么亂子。我再怎么委屈,也得等把他老人家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走再說?!?br>
“結(jié)果呢?******,你就把奸夫領(lǐng)回了家。十年了,宋薇,你可真行啊?!?br>
站在宋薇身邊的張峰,這時候終于忍不住插話了。
他一把摟住宋薇的肩膀,用一種宣示**的姿態(tài)看著我。
“陳巖,你說話別那么難聽。我跟薇薇是真心相愛的。這十年,如果不是我陪著她,她一個人怎么撐得下去?”
“哦?”我像是聽到了什么*****,“她需要撐什么?是需要撐著去逛商場,還是撐著去做美容SPA,又或者是撐著去跟你在五星級酒店**?”
張峰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宋薇卻像是被他的話提醒了,突然尖利地叫起來:“張峰,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嗎?你說等我爸走了,我們就住進(jìn)這個房子里,我們一家三口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她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恐慌和指責(zé):“現(xiàn)在房子沒了,我們住哪里???”
一家三口?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看向宋薇,她那已經(jīng)慘白如紙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惶。
“你們有孩子了?”
宋薇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但已經(jīng)太遲了。
張峰見事已至此,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挺了挺胸膛,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說道:
“沒錯!我跟薇薇的兒子已經(jīng)五歲了!叫軒軒!這十年,薇薇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和我們母子生活在一起的。她每天過來看她爸,不過是例行公事!”
原來如此。
怪不得宋薇的身上總有我不熟悉的**味和香水味。
怪不得她總是行色匆匆,來了就走,對岳父的病情細(xì)節(jié)一問三不知。
怪不得她總說工作太累,拒絕和我親近。
我早就該猜到的。
但奇怪的是,此刻我心里沒有任何波瀾,沒有鉆心的疼痛,沒有滔天的憤怒,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
“現(xiàn)在,一切都清楚了?!?br>
我從宋薇顫抖的手中,抽回那張房產(chǎn)證,小心地將它和其他文件一起放回文件袋。
“宋薇,帶著你的人,現(xiàn)在,立刻,從我的房子里搬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