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跑腿平臺接了個單，幫客戶給心上人送愛心便當。
客戶備注：
“一定要親手交給他，并告訴他這是我為了他，在米其林餐廳特意學的?！?br>我看著那個爛熟于心的地址，那是我的出租屋。
而收件人，是我那個聲稱公司破產、正在家里焦頭爛額寫代碼的男朋友，顧延州。
為了給他湊“服務器租賃費”，我剛賣掉了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
甚至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頂著大雨走了三公里回家。
我接下了這一單。
半小時后，我敲響了自家的門。
開門的顧延州穿著真絲睡袍，手里晃著紅酒杯。
身后，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孩正窩在我的舊沙發(fā)上，嫌棄地看著四周：
“延州哥，這破地方你還要住多久??？”
顧延州一臉寵溺：
“只要能躲開家里老爺子的逼婚，住狗窩都行?！?br>“再說了，那個林嫣然雖然窮酸，但伺候人還算盡心，留著當個保姆也不錯。”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渾身濕透，手里提著還在滴水的保溫桶。
正如他所說，像個落湯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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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州眼里的驚慌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擋在女孩身前，眉頭瞬間皺起：
“嫣然？你怎么回來了？”
“你不是說要去給外婆守夜嗎？”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視線有些模糊。
手里沉甸甸的保溫桶，此刻像個笑話。
女孩從沙發(fā)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那是我為了顧延州冬天寫代碼不凍腳，一針一線勾出來的羊毛地毯。
她好奇地湊過來：
“延州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鄉(xiāng)下女朋友？”
顧延州臉色一僵，伸手攬住她的腰：
“嬌嬌，別鬧?！?br>“只是個合租室友，平時幫我打掃衛(wèi)生的?！?br>合租室友。
七年的感情，在他嘴里輕飄飄變成了四個字。
當初顧延州發(fā)高燒，我背著一米八幾的他，徒步三公里去醫(yī)院。
他在雪地里握著我的手發(fā)誓：
“嫣然，這輩子我非你不娶，若負你，天打雷劈?！?br>現在的他，懷里摟著別的女人，連正眼都不敢看我。
名為楚嬌嬌的女孩恍然大悟，指著我手里的便當：
“那你就是那個跑腿的嘍？”
“動作真慢，湯都涼了吧？要是害延州哥胃疼，我給你差評！”
她趾高氣昂地伸出手。
我沒動。
顧延州不耐煩地走上前，一把奪過保溫桶。
力氣大得差點將我?guī)У埂?br>“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給嬌嬌道歉？”
“送個外賣都能遲到，你還能干好什么？”
他打開保溫桶，獻寶似的遞給楚嬌嬌。
楚嬌嬌嘗了一口，嫌棄地吐了出來：
“好腥啊，難吃死了?！?br>“也就這種窮人做的跑腿才會把好東西送餿了。”
她隨手一揮。
滾燙的湯汁潑灑出來，濺在我的手背上。
瞬間紅腫一片。
我痛得縮回手。
顧延州卻只顧著拿紙巾給楚嬌嬌擦手，滿眼緊張：
“燙到沒有？都怪我不小心?！?br>隨后轉頭，眼神冰冷：
“林嫣然，你是不是故意的？”
“要是嬌嬌的手留了疤，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看著紅腫的手背，突然覺得心比手更疼。
“顧延州，這是我家?！?br>“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去?！?br>空氣瞬間凝固。
楚嬌嬌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延州哥，她叫你滾欸？”
“她不知道這棟樓都是顧氏集團名下的資產嗎？”
顧延州臉色難看，從錢包里掏出一沓紅鈔，狠狠摔在我臉上。
“夠了嗎？”
“拿著錢，今晚去住賓館，別在這礙眼。”
鈔票紛紛揚揚落在滿是泥水的地板上。
像極了我和他這七年來廉價的愛情。
“我不走?！?br>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該走的是你們。”
顧延州冷笑一聲，掏出手機：
“好，你不走是吧？”
“我記得外婆的住院費該交了吧？”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醫(yī)院就會把她扔出來？”
我渾身一顫。
外婆是我的軟肋。
也是顧延州拿捏我的死穴。
當初外婆重病，是顧延州幫我聯系的專家，墊付了醫(yī)藥費。
我一直以為是他借的***，拼命打工還債。
現在看來，不過是他指縫里漏出來的一點零花錢。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地板上。
“好，我走?！?br>我彎下腰，一張張撿起地上的錢。
每撿一張，心就涼一分。
顧延州看著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但很快被楚嬌嬌的撒嬌聲淹沒：
“延州哥，這里空氣好差，全是窮酸味，我們換個地方吧？”
“聽你的，去我的大平層?！?br>顧延州摟著她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微頓。
“外面雨大，你自己找個地方躲躲。”
“別**了，還要我花錢給你治?！?br>聲音依舊冷漠，卻透著一股施舍。
我沒抬頭。
直到黑色的邁**消失在雨幕中，我才癱軟在地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延州發(fā)來的微信：
嬌嬌是投資人的女兒，我只是逢場作戲。
等拿到了這筆融資，我們就結婚。
今天委屈你了，那錢你自己買點好吃的。
我看著屏幕，突然笑得眼淚直流。
以前他哪怕只要說一句“我愛你”，我就能為他赴湯蹈火。
現在看著這些字，我只覺得惡心。
我把那一沓錢塞進包里，打車去了醫(yī)院。
外婆的手術費，有著落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花顧延州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