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看著屏幕慢慢暗下去直到熄滅。
這時段思遠打來了電話：
“眠眠，我們晚上見一面吧？”
“網(wǎng)上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在胡說。”
“其實我想問的是……你還好嗎？”
“今晚我來你家陪你吧?！?br>我敷衍完段思遠后，掛了電話，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里浮現(xiàn)出去年公司年慶的那個晚上。
當(dāng)時大廳里擺了二十桌，水晶燈亮得晃眼。
周旭言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
他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笑著說：“眠眠，王總想敬你一杯?！?br>王總是許氏的老客戶，那張單子握在他手里已經(jīng)有三個月了。
我坐在位子上沒動，他彎下腰把酒杯往我手邊遞。
我抬手，直接把酒杯打翻。
紅酒潑在他襯衫上，從胸口一直淌到腰間。
大廳里的交談聲停了，十幾雙眼睛齊齊看過來。
周旭言尷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襯衫，又抬頭看了看我。
他笑了一下，彎下腰去撿地上的酒杯。
“眠眠，是我沒拿穩(wěn)。”
王總的笑僵在臉上，手中的酒杯懸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我站起來，拿起餐巾擦擦手。
“知道就好。”
我走后，有人壓低聲音說：
“周總也太能忍了?！?br>“娶了這種女人，不忍能怎么辦?！?br>我沒回頭，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一聲一聲，壓過了宴會廳里重新響起的音樂。
這時手機又亮了，段思遠說想請我吃飯。
在這風(fēng)口浪尖上，他倒是殷勤。
我應(yīng)下了，那天晚上我們在餐廳待到很晚。
隔壁桌有人舉起手機拍我們，我也沒躲。
第二天網(wǎng)上多了一組照片。
是昨天晚上我和段思遠并肩走出餐廳，他的手搭在我腰上的圖片。
配文是：
“丈夫****，新歡已共度**。”
我毫不在意，因為這正是段思遠想要的，我不過是成全他。
3.
周旭言的葬禮定在三天后。
周家放出的消息是一切從簡。
周家的人始終認為周旭言是被人害死的，遲遲不肯將他下葬。
直到法醫(yī)將一沓沓報告放在他們面前，他們才肯相信周旭言死于意外。
作為他生前妻子，我也接到通知。
但這通知不是出席葬禮的邀請。
周知語在電話那頭冷冰冰地對我說：
“周家不歡迎你?！?br>“許眠，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不要出現(xiàn)在我哥的葬禮上?！?br>我說：“好。”
我握著手機，此情此景只覺得有些恍惚。
三年前，我和周旭言婚禮那天。
周知語穿著伴娘服，拿著一杯果汁跟在我后面。
她聲音甜甜的，還帶著點害羞。
“嫂子你頭發(fā)歪了，我?guī)湍闩?。?br>她踮起腳尖，小心地幫我把頭紗理正。
那時候的我還是她最敬重的嫂子。
周旭言的葬禮是個大晴天。
我聽了周知語的話，沒去。
這消息很快傳開了，每一個人都在議論。
“她真沒來？”
“果然是做了虧心事，連面都不敢露?！?br>算著周旭言的葬禮快結(jié)束了，我發(fā)了條“一路走好”的朋友圈，配了一張菊花的圖片。
三秒鐘后評論炸了。
不管是周家的人還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凡和周旭言關(guān)系近點的都在指責(zé)我。
“你還有臉發(fā)？”
“葬禮都不來，發(fā)這個給誰看？”
“周家不會放過你?！?br>“**吧毒婦。”
我面無表情翻著評論，一條一條往下滑，只覺得好笑。
這時段思遠的消息跳在屏幕上：
“眠眠，你那條朋友圈現(xiàn)在發(fā)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飛快地敲字回應(yīng)。
“少管?！?br>對話框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可半天過去，對面也發(fā)不出來一個字。
我沒理他，直接給助理撥了一個電話。
“準備一下，后天開董事會，我要放點猛料?！?br>我站起身，走回屋里，打開書房的保險柜。
這里面的東西每一樣都能釘死周旭言。
是時候把他過去三年潑在我身上的臟水原樣潑回去了。
但在此之前我還需要做一件事。
我拿起手機，給段思遠發(fā)了條消息。
“后天董事會，有些股東對我還有疑慮，你幫我說說話?！?br>他回得很快：“好，只要是眠眠你安排的，我一定盡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