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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顧深。
我太了解他的腳步聲了。下班回家的時候，他會故意放輕腳步，想給我一個驚喜。周末早晨，他的腳步聲會變得很慢，一步一步地挪到廚房，給我做早餐。
可此刻我只覺得惡心。
我飛快地把筆記本塞回枕頭下面，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我頭頂停下了。
我能感覺到棺材被打開了一道縫，光線透過縫隙打在我的臉上。然后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有人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小鳶，你在里面睡得好嗎？”
顧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笑意，像是平時叫我起床的語氣。
“醫(yī)生說你這個情況很罕見，心臟驟停，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生命體征了。我看著搶救記錄，心想還挺諷刺的，我自己就是個醫(yī)生，救過那么多人，卻救不了你?！?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奇怪的滿足感，像是在說一件很得意的事情。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發(fā)抖。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削蘋果的聲音，刀刃刮過果皮，清脆又綿長。顧深每次看我心情不好，都會削個蘋果給我吃。他的刀工很好，能把蘋果皮削成一條完整的螺旋，從不斷開。
“小鳶，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忽然放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總覺得你這幾天好像會醒過來。我都讓你死十五次了，你每次都醒了，搞得我挺為難的。”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不過這次應(yīng)該不會了，”他的語氣輕快起來，“因為我把劑量加大了。你的身體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毒素，這次它會完美地吸收，一點活口都不留。然后等儀式結(jié)束，你就可以永遠(yuǎn)安息了?！?br>削蘋果的聲音停了。
我聽到顧深站起來，腳步聲繞到棺材的另一側(cè)。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柔和。
“你說如果未晚在你身體里醒過來，她第一眼看到我，會是什么表情？應(yīng)該會高興吧?！?br>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
“好了，你好好待著，我去給你辦手續(xù)?！彼穆曇粲只謴?fù)了平時的溫度，“等過了今天，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br>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然后是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
我等了整整三分鐘，確定確實沒人了，才睜開眼。
我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棺材里充斥著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和消毒水氣味，我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身白色壽衣，頭發(fā)被人梳理得很整齊，臉上還畫著淡妝。
顧深你這個***。
我翻出那個筆記本，開始從頭到尾地讀。
很多細(xì)節(jié)我都看不懂，什么“換命術(shù)靈魂對換容器的適應(yīng)性”，這些詞匯對我來說就像天方夜譚。但有一點很清楚——我每一次“死亡”，都是顧深一手策劃的。
第一次是食物中毒，第二次是“意外”車禍，第三次是某種我從未聽說過的***物......
他試過很多種方法，每次都能精確地讓我“死亡”并觸發(fā)這個所謂的“假死”狀態(tài)，而不會讓我真的死透。他的目的不是要我死，是要用這個狀態(tài)來完成某種儀式。
日記里還夾著一張照片，拍的是顧深的書房。書架最里面藏著一個暗格，筆記本上用紅筆標(biāo)出了暗格的位置。我在那個家里住了一年多，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我收起筆記本，爬出棺材。
腳落在冰涼的地板上，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穿著一雙白色的布鞋，鞋底很軟，走路幾乎沒有聲音。我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裝修得像是臥室，但中央擺著一口打開的***材，旁邊是白蠟燭和鮮花。
這種布置我見過，在顧深的手機相冊里。
他說那是他老家的習(xí)俗，人去世后要在家里停放七天，讓親朋好友來追思。我當(dāng)時還覺得挺有人情味的，現(xiàn)在看來，他那句話說得倒也沒錯。
他要的是七天。
七天，足夠完成他所謂的“儀式”。
我推開門，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cè)的墻壁刷得雪白，掛著幾幅風(fēng)景畫，看著像是出租的公寓。顧深應(yīng)該把我轉(zhuǎn)移到了某個他提前準(zhǔn)備好的地方。
我順著走廊往前走，盡頭是一扇門。推開門，一股涼風(fēng)撲面而來。
這是棟老樓，外面是條偏僻的街道，路燈昏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