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頭微微低著,像是一直在思考什么問題。
我忽然覺得,他不難懂了。
那天晚上,我去公寓的時候,陸辭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試卷,手里轉著筆。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來之前就坐在書桌前。
我走到他旁邊,看見他正在做一道幾何證明題。
輔助線已經畫了三條,步驟寫了一半。
他感覺到我靠近,身體微微一僵。
“還沒到補習時間?!彼f,語氣有點沖,像是在掩飾什么。
“我知道。”我在他旁邊坐下,沒有提這件事。“今天做這張卷子。做完我批。”
“你不是說要休息一天?”
“改主意了?!?br>他側頭看了我一眼,嘴巴微張,卻沒說話。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張完整的高一數學期末卷。
批改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總分142。
我把分數寫在卷子最上面的時候,他把頭轉到一邊,假裝在看窗外的夜景。
“你……”他開口,又停住。
“嗯?”
“你別跟我爸說。”
我看著他的后腦勺。頭發(fā)有點長,該剪了。
“說什么?”
“說我能考142?!?br>“你考過142嗎?”
他轉過頭來,對上我的目光。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很沉的、壓了很久的東西。
“蘇念。”
“嗯。”
“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沒解釋。我也沒追問。
但我把我批改完的卷子拍了一張照,存進了手機里。
不是為了告密,是為了記住這一晚。
他坐在書桌前,窗外是萬家燈火,他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破土而出。
6
高一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我感冒了。重感冒,發(fā)著燒,嗓子疼得說不出話,頭重得像灌了鉛。
請了半天假,去校醫(yī)院開了藥,回到宿舍躺下。
藥吃了,燒沒退,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宿舍空蕩蕩的。
手機上有三條消息。
一條是班主任催交競賽報名表。
一條是陸延昭:“這個月生活費請查收?!蔽铱戳艘谎蹟殿~,多了五百。
還有一條是陸辭:“今晚補課?”
我沒有力氣回。
不知道過了多久,宿舍門被敲響了。我沒動。又敲了三下。
“蘇念?!?br>是陸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到別人。
我沒動。
“蘇念,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閉著眼睛,聽見門把手被輕輕轉動的聲音。
他是在試探門有沒有鎖——沒有。因為我燒得迷迷糊糊忘了鎖。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借著頭頂走廊燈的光,我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
他穿著校服,一鼓鼓熱氣不停從他鼻孔呼出。
“你怎么進來的?”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彼f得很輕,像是犯錯的小朋友在交代作案的經過。
“宿管阿姨不讓男的進。我說我是你表哥,來送藥的?!?br>他頓了頓,“阿姨說,‘你表哥長得還挺帥的?!?br>我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他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進來,走到我床邊,從里面掏出一袋藥和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粥。
“先吃退燒的,等燒退了再吃消炎的。”
他拿起退燒藥,遞給我,“粥趁熱喝,喝完再吃藥,不傷胃。”
我沒接藥。我看著他。
他站在我的床邊,肩膀微微內收,像是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看著。
路燈從窗戶透進來,照亮他半張臉。
他的鼻梁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我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照顧過了。
我告訴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
但此刻,我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你別哭啊?!?a href="/tag/luci.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辭慌了。
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后從口袋里抽紙巾,抽了好幾次才抽出來一張。
“我就是送個藥,你別哭,求你了,我最怕女生哭。”
他的聲音有點變調,像是真的被嚇到了。
我接過紙巾擦了眼淚,啞著嗓子說:“我沒哭,我嗓子疼?!?br>他把藥和水遞給我,我伸手去接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的手很涼——在外面站了很久的涼。
碰到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像被燙到。
但是他沒有抽走。
“
精彩片段
《樓梯間那一眼,他等了我六年》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打個南瓜車”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蘇念陸辭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jié):我十五歲之前的人生,可以用兩個字概括——多余。我爸賭博家暴,我媽忍了十年,終于在我十三歲那年離了婚。她把我?guī)У叫∫碳?,然后一個人去了南方打工。我在小姨家那間朝北的書房里住了兩年,不聲不響地做完家務就回去學習。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為這樣就能不給小姨家添麻煩。我以為我和年級倒數第一的陸辭不會有任何交集。更不知道,他會等了我整整六年。1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全縣第三十八名,可以上全市最好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