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桌邊端起那碗還沒喝完的安胎藥，低頭一聞。
當(dāng)歸、白芍、艾葉、阿膠。溫補安胎方。另有紅花殘留，來自煎藥器具污染，時間約半日前。
我把藥碗放回去：“這藥鍋之前煎過紅花?！?br>柳如鳶手指猛地攥緊被角。
她身邊丫鬟芍藥立刻尖聲道：“王妃慎言！娘娘才剛沒了孩子，您還要污蔑她自害嗎？”
我偏頭看她：“我只說藥鍋煎過紅花，你急什么？”
芍藥臉一白。
蕭照夜看向侍衛(wèi)：“查小廚房。”
不多時，侍衛(wèi)帶回來一個黑底藥罐。藥罐底部沒洗干凈，殘著幾縷紅色藥渣。
柳如鳶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王爺，妾身不知，妾身真的不知。一定是有人要害妾身，再嫁禍給姐姐，讓王府不寧?！?br>我走到她床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想躲，被我按住。
脈象浮而不滑，虛卻不敗。別說小產(chǎn)，她連懷孕跡象都沒有。
我推起她袖口，看見腕內(nèi)側(cè)一個淺紅**。
“血不是流產(chǎn)流的，是提前抽出來的吧？”我說，“你沒有懷孕，安胎藥只是擺設(shè)，川烏粉和安神香用來做虛癥，紅花是故意留下的破綻，好讓所有人相信你確實小產(chǎn)。”
屋里靜得可怕。
柳如鳶眼淚停了一瞬，隨后哭得更厲害：“姐姐，你為何要這樣害我？明明是你讓我配合這場戲，說要試探王爺心里到底有沒有你?，F(xiàn)在事情敗露，你卻全推到我身上。”
我愣了一下。
好家伙。
反咬速度真快。
這時，后院傳來驚呼。李太醫(yī)被侍衛(wèi)從柴房里拖出來時，滿臉血，右手五指都被折斷。
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王爺，柳側(cè)妃是假孕，可一切都是王妃指使的！王妃說，只要借此讓王爺厭棄側(cè)妃，她便放過臣一家老小?！?br>柳如鳶像抓住救命稻草，撲到蕭照夜腳邊：“王爺，鳶兒不敢不從。姐姐是鎮(zhèn)北侯府嫡女，鳶兒只是孤女，若不聽她的，鳶兒怎么活？”
所有人的視線重新落在我身上。
這就是古代宅斗的可怕之處：真相只要還沒釘死，隨時能被翻過來咬人。
蕭照夜看著我：“沈驚棠，你還有何話？”
我蹲到李太醫(yī)面前。
“你說我指使你？”
李太醫(yī)咬牙：“是。”
今日鑒謊次數(shù)只剩一次，我沒有立刻用。
我抓住他的左手。右手?jǐn)嗔耍笫謪s藏在袖中，指甲縫有一點黑色粉末。
我聞了一下。
松煙墨、蜂蠟、沉香、少量砒霜。常用于密信封蠟。接觸時間：半個時辰內(nèi)。
密信。
我轉(zhuǎn)頭看向屋內(nèi)。
芍藥的袖口有同樣的沉香味。
我起身走向她。
她連退兩步：“你做什么？”
我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從內(nèi)側(cè)抽出半截沒燒完的紙。
紙上只剩一句：“**沈氏，**可活?！?br>末尾是一枚朱砂印。
印紋很小，是一朵海棠。
原主記憶忽然刺了一下。
海棠私印，出自宮中。
蕭照夜看到印紋，神色終于變了。
他不是震驚，像是確認(rèn)了某個猜測。
我這才明白，柳如鳶假孕不過是第一層。真正的刀，是借她的手殺我，再把鎮(zhèn)北侯府與寧王府一起拖下水。
第三章 海棠印
柳如鳶被禁足，芍藥與李太醫(yī)被關(guān)入地牢，流云院被封。
我以為蕭照夜至少會說一句“你無罪”。
他沒有。
他只是讓人給我披了一件披風(fēng)。
我沒接。
“王爺不必裝好人?！蔽艺f，“若我今日不會驗藥，現(xiàn)在已經(jīng)泡在冷井里。你來得不是晚，是你默認(rèn)他們能殺我?！?br>侍衛(wèi)們大氣不敢出。
蕭照夜站在雪里，眉眼冷得像冰：“本王從未下令賜死你?！?br>“可他們敢傳你的令，就說明你平日給了他們這樣的膽子。”我看著他，“你厭惡我也好，忌憚沈家也罷，既然娶了我，就該保證我在你的府里不被私刑處死。連這點都做不到，寧王府和亂葬崗有什么區(qū)別？”
蕭照夜沉默。
我越說越順。
大概瀕死嘴炮*uff還沒完全退。
“另外，柳如鳶這局很蠢。蠢到不配牽扯宮中海棠印。背后的人真正要的，是我死，是我爹震怒，是鎮(zhèn)北侯府與寧王府反目。王爺若還只顧著你的兒女情長，下一次死的就不一定是我了?！?br>蕭照夜看了我很久，忽然問：“依王妃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