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我們在空房間里玩了一個游戲。
把名字寫在紙上，閉眼轉(zhuǎn)三圈。睜開眼，紙上多了一個不認識的名字。
第二天，那個名字對應(yīng)的人死了。
我們沒當(dāng)回事。畢業(yè)，散伙，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直到三天前，我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里的人說，紙上寫過名字的人，已經(jīng)失蹤了七個。
紙上還剩最后一個名字。
是我的。
第一章
張言從沒想過自己會在審訊室里過三十歲生日。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他坐在鐵椅上，對面是兩面單向玻璃和一張金屬桌子。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一張警員證，還有一個沒信號的手機。房間里的燈是那種慘白的冷光燈，照得人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清清楚楚?？照{(diào)溫度開得很低，他穿著一件薄襯衫，袖口上還沾著昨天中午吃炸醬面濺上去的醬點子。
他是被兩個穿便衣的人從出租屋帶走的。沒上**，也沒說原因。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把警員證晃了一下，他沒看清名字，只看到照片上的人比站在他面前的至少年輕十歲。
審訊室外面偶爾有腳步聲走過，每次靠近門口又走遠。張言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對面玻璃里映出的自己。頭發(fā)亂，眼睛下面一片青，胡茬從下巴冒出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掉了。他想不起扣子是什么時候掉的。
門終于開了。
進來的人換了。不是那兩個便衣，是一個女人。四十歲左右，短頭發(fā)，沒穿警服，穿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手插在口袋里。整個人瘦而硬，像一根擰緊的鋼絲。她走到桌子對面坐下，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在桌上。左手指節(jié)上有兩道很深的舊疤。
“張言?！彼f。不是問句。
“是?！?br>“我叫方荻。刑偵支隊。有幾個問題想問你?！?br>“我犯什么事了？”
方荻沒回答。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兩頁，然后抬頭看他。
“你認識蘇念嗎？”
張言愣了一下。這個問法不在他的預(yù)料范圍內(nèi)。
“認識。大學(xué)同學(xué)?！?br>“什么關(guān)系？”
“以前是朋友?！?br>“‘以前’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是朋友，現(xiàn)在不是了。”張言說，“畢業(yè)以后就沒怎么聯(lián)系。”
“沒怎么聯(lián)系是多久？”
“六七年吧?！?br>方荻看了他一會兒。那目光不是審視，更像是一個人在博物館里隔著玻璃看一件展品。她什么表情都沒有，但張言覺得她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蘇念現(xiàn)在在哪嗎？”
“不知道?！?br>“她失蹤了?！?br>張言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只是手指往里收了一下，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但他看到方荻的目光從他的手上移到他的臉上。
“什么時候的事？”他問。
“四天前。她室友報的警。出門扔垃圾，穿著拖鞋，手機錢包鑰匙全在家，人不見了。”方荻把本子合上，“我們在她手機的通話記錄里找到了你的號碼。你們四天前通過電話。”
張言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她打給我的。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說了什么？”
他說她問他記不記得大學(xué)時候玩的那個游戲。他說什么游戲。她說是那個“不要碰那張紙”的游戲。他說不記得了。她就掛了。
方荻沒有立刻接話。她站起來，走到墻邊，把空調(diào)的溫度調(diào)高了兩度。然后又走回來坐下。這個動作讓張言有點意外。他以為她會是那種椅子都懶得挪的人。
“張言，”方荻說，“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這個時間點找你嗎？”
“不知道。”
“因為蘇念失蹤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而你在電話里說自己不記得‘不要碰那張紙’這個游戲?！?br>“我真的不記得了?！?br>“那你知道這個游戲的名字在蘇念的手機備忘錄里出現(xiàn)了多少次嗎？”
張言搖頭。
“從三個月前開始，一共四十七次。”方荻說，“四十七次，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張言知道那個游戲’?！?br>張言沒說話。審訊室里忽然安靜下來?？照{(diào)的送風(fēng)聲變得很大。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顆一顆，像有人在用指節(jié)敲桌面。
“所以我想請你好好回憶一下。”方荻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大學(xué)時候，你們到底玩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