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丟棄量?！?br>他沒說話，又低頭看了一遍。
最后，他把方案折起來，放進口袋里。
“設備的事好說。”他頓了頓，“我再投你十萬，你給我一成?！?br>我算了算。
方晴的十八萬，周建國的十萬，再加上我自己三年攢的九萬。
夠了。
我伸出手。
“成交?！?br>從那天起，我把工地的工作辭掉，把所有的錢壓進去，開始干。
方晴把奶茶店交給了員工打理，每天下午來幫我處理單子。
我們沒有辦公室，最早半年是在她奶茶店的儲藏間對賬。
第一個月，虧損。
第二個月，持平。
第三個月，開始有固定客戶。
第六個月，我們簽下了城區(qū)內十三家餐廳的長期合同。
周建國第一次來看我們賬本，看完只說了一句話。
“你這孩子，當初差點讓我打眼了。”
方晴在旁邊給他續(xù)茶，沒說話，但我看見她在笑。
那段時間，我和方晴每天工作到凌晨。
她不叫苦，我也沒時間叫苦。
有一次，我對賬到半夜兩點，抬起頭，看見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頭發(fā)散了，手邊還壓著沒寫完的合同。
我把外套蓋在她背上，繼續(xù)看數據。
那時候我沒多想。
后來我知道，那個當下，很多事情已經確定了。
第三章
林薇第一次知道我在創(chuàng)業(yè)，是在我們分手后八個月。
消息是她自己在朋友圈看到的。
方晴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是我們公司簽下第一個鎮(zhèn)級配送合同的照片。
林薇當天晚上給我發(fā)消息。
“你在創(chuàng)業(yè)？”
“嗯?！?br>“做什么的？”
“配送?！?br>“能賺錢嗎？”
我沒回。
她又發(fā)來一條：“上次的事，我那時候說話太沖了，你別放心上?！?br>我把手機翻過去，繼續(xù)看供應商的報價單。
不是故意冷落她，是真沒什么好說的。
她當初嫌我沒錢，這沒什么問題，人往高處走，正常。
但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知道她看不上的不只是錢。
是我這個人。
覺得我就是個工地上扛鋼筋的，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這種判斷，我不想解釋，也解釋不了。
只能用時間證明。
方晴后來問我，“林薇聯系你了？”
“發(fā)了幾條消息?！?br>“你回了？”
“一個字?！?br>方晴點點頭，沒追問。
那天我們剛談完一個新客戶，坐在路邊的臺階上等車。
夏天，路邊的樹被風吹得嘩嘩響。
方晴把頭靠在膝蓋上，看著遠處。
“陳默，你覺得五年之后咱們在哪？”
“不知道。”
“你想在哪？”
我想了想，“把這個模式跑通，然后做大。不只是這座城市?！?br>“然后呢？”
“然后就自由了?！?br>她笑了一聲，“你對自由的定義也太樸素了?！?br>我看著她，“你的定義是什么？”
“不知道。”她停頓了一下，“可能就是，干什么事都有你在旁邊?！?br>我沒說話。
風又吹過來，把她幾根頭發(fā)吹亂了。
我沒有轉頭，但我記住了她說的那句話。
**章
公司正式注冊，是在我們創(chuàng)業(yè)第九個月。
叫清渠供應鏈，方晴想的名字，說是取了細水長流的意思。
周建國覺得名字太文氣，不像做生意的。
我說名字不重要，能掙錢就行。
但我后來越來越覺得那個名字選得好。
清渠，不是大江大河，是一條能持續(xù)流動的小渠。
我們最早就是這個路子，不急著鋪大，先把一個城區(qū)做深做透。
注冊完之后，方晴請周建國吃了頓飯。
席間周建國喝了點酒，看著我倆，問了一句。
“你們兩個，什么關系？”
方晴先開口，“合伙人?！?br>周建國看我。
我點頭，“合伙人。”
周建國哼了一聲，“我年輕那會兒，合伙人叫法語里就是另一半的意思。”
我們兩個沒接這話。
但從那頓飯開始，我發(fā)現自己開始注意方晴的一些細節(jié)。
她講話時手的動作，對賬出錯時皺眉的樣子，遇到難纏客戶時比我還冷靜的語氣。
我不知道是不是周建國那句話種下去的，還是本來就在那里，只是沒被觸發(fā)。
第十個月，我們有了第一個全職員工，叫小鄭，剛畢業(yè)的大專生，跑腿送單。
第十二個月，員工擴充到五個人，我們從奶茶店儲藏間搬進了一個正式的小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