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談錢的事？"
他進來，一臉輕松。
"公司能活到今天不容易，大家都有貢獻。你要真覺得虧，就好好干，等明年分紅，我跟哥跟爸媽說，多給你加兩個點。"
"兩個點。"我重復(fù)了一下。
"怎么了？"
"你知道我賣的那套房，在現(xiàn)在的市價值多少嗎？"
他聳聳肩。
"房價的事誰說得準，漲了跌了的，跟公司分紅是兩回事。"
我站起來。
把那張八千塊的卡推到我媽面前。
"媽，我不要這個。"
"晚晚！"
"你們欠我的，不是八千塊。"
"這件事，我們以后再談。"
走出那間辦公室的時候，我聽見林紹寧在里面說："她這是什么毛病，好好的錢不要，裝清高。"
我沒有回頭。
第二章
公司的年會定在了那個周六。
地點是市里最貴的酒樓，包了整整一層。
我爸林國梁親自擬的名單，說是答謝這一年來所有"為公司做出貢獻的人"。
我名字在第十三位。
哥哥林紹寧排第一，弟弟林紹遠排第二。
開席前，我爸在臺上講話，說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全家的齊心協(xié)力，靠的是兩個兒子的拼搏進取，靠的是家族的團結(jié)一心。
說了二十分鐘，沒有提過我一個字。
坐在我旁邊的是公司的行政主管陳姐。
她低聲湊過來。
"林總，**說了這么久，怎么沒說到你？"
我端起茶杯，沒有回答。
陳姐在公司待了六年，是看著我從端茶倒水到一個人頂著公司最難熬的那兩年撐過來的。
她知道這個問題問得有多諷刺。
酒過三巡，我媽起身，走到我旁邊，把我拉起來，帶到我爸身邊。
"老林，你給晚晚說一聲。"
我爸看了我一眼。
"什么事？"
"就是，之前公司的那筆資金……"
"哦，那個。"
我爸擺擺手，神情像在談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晚晚，你是自家人，自家人的事情要分那么清楚嗎？"
"公司好了，大家都好。你好，我們才好，這不是最重要的嗎？"
我說："爸，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時候還。"
"急什么？"
"不急。"我停了一秒，"但我需要一個時間點。"
我爸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逼我？"
"在年會上，當著這么多人，你這是要讓我難堪？"
周圍幾桌的人都停了筷子。
林紹寧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卻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姐，行了，少說兩句行嗎？這是什么場合？"
"媽不是跟你說了嗎，公司現(xiàn)在還有很多要花錢的地方，這事兒緩一緩。"
"緩多久？"
"你能不能別這么咄咄逼人！"
他的聲音抬高了。
"每次都是錢錢錢！賣了一套房就覺得全家都欠你的！"
"你知不知道，爸當初是看在你是我們家人的份上，才讓你進公司的？"
"就你這個學(xué)歷，就你在外面那幾年的工作經(jīng)歷，哪家公司會要你？"
這話說完，周圍徹底安靜了。
我看著林紹寧。
他眼神里有一種篤定的優(yōu)越感，好像他說的是天經(jīng)地義的真話。
我沒有分辯。
沒有落淚。
沒有拂袖而去。
我只是把酒杯放回桌上，坐回了座位。
今天不是時候。
但我記住了。
那天晚上散席，我看見我爸在停車場跟錦和地產(chǎn)的項目負責人握手，笑得滿面春風。
那個項目，是我半年前談來的。
我陪那個負責人吃了七頓飯，送走了他帶來的三批考察團，把合同逐字逐句摳出來，才落了章。
合同上，簽名是林國梁。
我轉(zhuǎn)身離開停車場。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林晚小姐嗎？"
"是。"
"**，我是嘉誠會計師事務(wù)所的，有關(guān)您名下的一筆委托事項……"
我站在停車場出口的陰影里，把聽筒貼緊耳朵。
那通電話，讓我想起了一件擱置已久的事。
第三章
嘉誠事務(wù)所的人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名叫蘇敏，自我介紹是資深審計顧問。
她把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林小姐，這是您外婆吳秀珍女士于五年前委托我所存檔的一份意向說明書。"
我愣了一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