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嬤嬤示意陳神醫(yī)上前。
那婆子走上來，搭上夏清允的脈門。診了片刻，手指微微一頓。
這一個停頓極輕，輕到只有夏清允和趙嬤嬤能察覺。
陳神醫(yī)收手。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趙嬤嬤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趙嬤嬤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
“王妃身子如何？”趙嬤嬤問。
陳神醫(yī)垂下眼簾，“王妃脈象——平穩(wěn)。老奴回去開一副安神方子便是?！?br>她說的是實話。脈象平穩(wěn)，就是康健?？稍趫鏊腥硕悸牭贸鏊龥]有說的那半句話——這與尚書府送來的“自幼體弱、常年以藥為伴”的醫(yī)案，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趙嬤嬤沒有追問。她只是多看了夏清允一眼，那一眼比任何追問都更有分量。
“老奴告退?！?br>她帶著陳神醫(yī)退出去。走到門口，夏清允叫住她。
“趙嬤嬤，替本王妃帶句話給王爺。”
“王妃請吩咐。”
“就說，下次**我的底，換個高明些的人來?！毕那逶识似鹉潜K已經(jīng)涼掉的茶，輕輕吹了口氣，“至少換一個藏得住表情的。”
趙嬤嬤的臉白了一瞬，匆匆退下。
廳里的人散干凈了。
夏清允坐回椅子上，感覺到指尖在微微發(fā)抖。
她不是說狠話不緊張，而是緊張也要把狠話說出去。在這座府里，示弱就是示死。
青蘿走過來，低聲問：“小姐，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夏清允摩挲著袖口。
昨夜蕭徹給了她一把**，讓她今晚查奸細。她查不查得出來，怎么查，從哪里下手，他一概沒說。只丟下一句“王府夜里不太平”。
不給她線索，不給她人手，只給她一刀和一個期限。
這是在試她。
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值不值得他和皇帝留著她的命。
“下午你去后院走一趟?！毕那逶蕦η嗵}說，“幫我把府里所有人的名冊弄一份來。”
“小姐要查什么？”
夏清允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查一查——”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方才柳氏留下的那灘茶漬。
“這個府里，有多少人想讓我死?！?br>第三章 偷聽到琴聲后，我發(fā)現(xiàn)了皇帝的秘密
入夜之后，靖北王府靜得不像話。
白日里的花草亭臺，到了夜間全變了模樣?；乩葟潖澙@繞，每一處拐角都像是藏著人。風從檐角吹過，發(fā)出嗚嗚的低鳴。
夏清允換了身深色的衣裳，把蕭徹昨夜給的那把**藏在袖中。
青蘿的名冊弄來了。靖北王府主仆加起來近百號人，光是內(nèi)院伺候的就有四十余口。趙嬤嬤是蕭徹的乳母，柳氏是三年前太后賜給王爺?shù)?，陳神醫(yī)是去年才進府的，另外還有三個侍妾、八個通房、十二個管事嬤嬤，以及數(shù)不清的粗使丫鬟和小廝。
每一個人都有來歷，每一個來歷都不干凈。
太后的眼線、皇帝的眼線、宮里頭各方勢力的眼線——這座府邸是一張蛛網(wǎng)，而她要在這張網(wǎng)上找出屬于太后的那根絲。
夏清允沒有傻到大海撈針。
太后在王府安插眼線，目的是監(jiān)視蕭徹。那么這個人——一定是能接近蕭徹的人。
柳氏是太后賜的，嫌疑最大。但正因為她是太后明著賜的人，反而最容易被防范。真正的眼線不會這么蠢，把她擺在明面上。
趙嬤嬤？她是蕭徹的乳母，如果要害他，有的是機會。但昨夜她帶陳神醫(yī)來摸夏清允的底，行事做派滴水不漏，更像是蕭徹自己人。
那就是別的人。
夏清允沿著回廊往王府東側(cè)走。東邊是蕭徹的書房，也是整個王府名副其實的禁地。據(jù)名冊記錄，能進東院伺候的只有趙嬤嬤和一個叫含冬的大丫鬟。
含冬，年十九，孤兒，六年前被蕭徹從街上撿回來的。
六年前。
蕭徹是三年半以前殘廢的。太后干政是五年前開始的。而先帝駕崩、當今圣上**——正好六年。
時間對得上。
含冬被撿回來的那一年，正是朝堂風云變幻的時候。先帝駕崩，新帝即位，太后的勢力開始急劇膨脹。蕭徹帶兵在外，突然在三年半以前“殘廢”——
夏清允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想通了這個邏輯，而是因為她走到東院外頭的時候，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
琴聲。
簫聲，從蕭徹的書房里傳出來的簫聲。
那調(diào)子很低，吹得斷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