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材料學(xué)……方面的實驗。"
"回收材料學(xué)。"
"對。"
"在廢品回收站。"
"對。"
"你穿著破汗衫，拆舊冰箱。"
"……對。"
我們又沉默了。
老板劉叔從棚子里探出頭來。
"墨白啊，這誰啊？"
"我……我老婆。"
劉叔上下打量我一眼。
"嫂子來了？坐坐坐，我給你倒杯水。墨白在我這干了兩年了，肯吃苦，就是手慢了點。"
兩年。
他說他在**級實驗室搞了三年。
有一年是在這之前的另一家廢品站嗎？
沈墨白臉色已經(jīng)白了。
"劉叔，你先忙，我跟我老婆說兩句話。"
他把我拉到圍墻外面，蹲在馬路牙子上，半天沒說話。
我也蹲下了。
兩個人蹲在廢品站外面的馬路牙子上，像兩只被雨淋了的野貓。
"你不是博士嗎？"我先問。
"你先說，你怎么找到這兒來的？你不是在金融中心開會嗎？"
他反問了一句。
我張了張嘴。
這個問題沒法回答。
因為我如果在金融中心開會，就不可能大下午跑到城郊來送排骨湯。
"我……今天放假。"
"金融中心周三放假？"
"彈性工作制。"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奇怪的釋然。
"小滿，你根本不在金融中心上班，對吧？"
我沒說話。
"你是不是也……"他頓了一下，"也不是博士？"
風(fēng)吹過來，卷起地上幾片碎紙。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我一眼。
"你先說。"我說。
"你先說。"他說。
"一起說。"
"行。"
"一、二、三。"
"我初中沒畢業(yè)在餃子館包餃子。"
"我高中沒念完在廢品站分揀廢鐵。"
說完之后，兩個人又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我忍不住了。
"那你每天晚上跟我講的那些卷積神經(jīng)網(wǎng)絡(luò)？"
"手機搜的。"
"你發(fā)給我的那些學(xué)術(shù)論文？"
"隨便找的，我自己一個字也看不懂。有一回我把一篇獸醫(yī)學(xué)論文發(fā)給你了，你還回我說角度很新穎。"
"……"
我確實回了那句話。
因為我也一個字沒看懂。
"那你呢？"他問，"你跟我講的美聯(lián)儲加息傳導(dǎo)機制？"
"百度搜的。"
"你說你在蘇黎世讀博？"
"我連蘇黎世在哪個洲都不知道。"
他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開始抖。
我以為他哭了。
湊近一看，他在笑。
笑得渾身發(fā)抖。
我也繃不住了。
兩個人蹲在廢品站外面的馬路牙子上，笑得像瘋了一樣。
過路的大爺繞著我們走，投來異樣的目光。
笑完之后，沈墨白擦了擦眼角。
"所以……我們兩個騙子結(jié)婚了。"
"對。一個假金融博士，一個假人工智能博士。"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我想了想。
"**知道嗎？"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我媽她……"
話沒說完，他手機響了。
他按了免提。
"墨白?。?王桂芳的大嗓門從手機里炸出來，"你跟小滿周末回來一趟，你大姐也回來，一家人吃頓飯。對了，你大姐說要帶個朋友來，一個大學(xué)教授，想認識認識你們兩口子。人家聽說你倆都是海歸博士，特別感興趣！"
沈墨白看我。
我看他。
他的臉已經(jīng)從白色變成了青色。
我的臉大概也差不多。
家庭聚餐如刑場
周末的家庭聚餐，像一顆定時**。
從接到電話到周末，還有四天。
四天，要讓兩個初中高中都沒畢業(yè)的人變成海歸博士。
沈墨白把手機立在桌上，打開搜索引擎。
"我先查查人工智能到底是什么。"
"你搞了兩年人工智能都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那兩年是在廢品站搞的。我只知道舊手機拆出來的芯片論斤賣三塊二。"
"……"
我也打開手機。
搜索欄輸入"國際金融入門知識"。
跳出來一堆結(jié)果，每個字我都認識，連在一起就不認識了。
"什么叫流動性陷阱？"
"不知道。什么叫深度學(xué)習(xí)框架？"
"不知道。"
兩個人面面相覷。
"你大姐那個教授朋友，教什么的？"我問。
"不知道，我媽沒說。"
"萬一教金融的呢？"
"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