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條一條地看評論。
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確認——這件事到這一步，就不是私人恩怨了。
我給蘇荷打了第二個電話。
“準備一下清遠傳媒的公章和律師函模板?！?br>“林總，要發(fā)律師函？給誰？”
“先準備著，看看對方下一步怎么走。”
“好。”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周律師，我是林念。有件事想咨詢一下，關(guān)于名譽侵權(quán)?！?br>晚上八點，那條微博的轉(zhuǎn)發(fā)量到了三千。
有本地媒體開始跟進了。
一個記者在微博上@了趙明和錢宇軒，問能不能采訪。
趙明回復(fù)：“可以，我們?nèi)叶荚敢饨邮懿稍L，還原事實真相?！?br>我坐在電腦前，把這些截圖一張一張保存下來。
顧辰在旁邊看著。
“要不我出面解釋一下？”
“不用?！?br>“你就這么看著他們造謠？”
“造謠的人自己會犯錯。等他們犯了錯，比我們主動澄清有用十倍?！?br>顧辰看著我。
“你很冷靜?！?br>“嗯，我在等一個時機?！?br>“什么時機？”
“趙明說他年薪要百萬。一個還沒入學(xué)的學(xué)生就敢吹這個牛。等他進了浙大，他會發(fā)現(xiàn)，他需要從我這里得到的東西，遠比一間主臥多?！?br>顧辰?jīng)]聽懂。
我沒解釋。
因為有些事，連顧辰都不知道。
清遠傳媒在浙大有一個合作項目——“新芒計劃”。
每年資助二十名大一新生，每人每年三萬，資助四年。
條件是：學(xué)生必須通過清遠傳媒的面試。
而今年的面試名單里，有一個叫趙明的名字。
是他自己報的。
他不知道清遠傳媒是誰的公司。
他更不知道，他正在網(wǎng)上罵的那個“冷血雇主”，就是決定他能不能拿到這筆資助的人。
第二天一早，那條微博的轉(zhuǎn)發(fā)量破了五千。
**本地一家都市報的記者真的聯(lián)系了趙明。
趙明在微博上興奮地發(fā)了一條：“正義不會缺席，謝謝所有關(guān)注此事的朋友！明天將有媒體實地采訪，還原事件全貌?！?br>底下錢宇軒評論：“正義終將到來?！?br>趙姨也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是她擦地板的照片，配文：“四年了，擦了四年的地板，最后連一聲謝謝都沒有?！?br>照片里的地板，是我家的。
她一定是之前拍的，存在手機里，現(xiàn)在拿出來當(dāng)武器。
我在這張照片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細節(jié)。
照片左下角，拍到了茶幾上的一份文件。
是我們公司和一個甲方的合同。
抬頭清晰可見——清遠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我把這張照片截了圖，標注了那個位置。
給蘇荷發(fā)過去。
“你看這個。”
蘇荷一分鐘后回復(fù)。
“這不是我們?nèi)ツ旰蛺偝羌瘓F簽的推廣合同嗎？上面有金額的?！?br>“對。這張照片如果被人放大仔細看，我們的商業(yè)信息就暴露了?！?br>“這算不算侵犯商業(yè)秘密？”
“至少算侵犯隱私。讓周律師看看，能不能用這一條?！?br>下午兩點，記者到了小區(qū)。
我在家里通過窗戶看到趙姨、趙明和錢舅舅站在樓下，面對一個舉著話筒的女記者和一個扛攝像機的男記者。
趙姨擦著眼淚，趙明義正辭嚴。
我沒下樓。
記者按了我家門鈴。
我在可視門鈴里說：“對不起，我不接受采訪?！?br>“林女士，我們只想聽聽您這邊的說法……”
“我的說**通過律師函轉(zhuǎn)達。謝謝?！?br>門鈴那頭安靜了幾秒。
“好的，我們尊重您的意愿?！?br>記者走了。
晚上六點，那家都市報的公眾號推送了文章。
標題：“保姆四年如一日服務(wù)雇主家庭，兒子考上985當(dāng)天被辭退，雇主拒絕回應(yīng)?！?br>文章里引用了趙姨的話：“我把她家當(dāng)自己家，沒想到她這么對我?！?br>引用了趙明的話：“我媽起早貪黑，最后換來的就是一紙辭退?！?br>引用了錢宇軒的話：“這反映了家政行業(yè)的系統(tǒng)性困境，勞動者的尊嚴不該被踐踏。”
最后一段是：“記者多次聯(lián)系雇主林女士，對方表示將通過律師回應(yīng)，截至發(fā)稿未收到律師函?！?br>文章下面的評論已經(jīng)過千。
清一色在罵我。
“有錢就了不起？”
“保姆也是人！”
“把人用完就扔，良心不會痛嗎？”
顧辰坐在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