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br>“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就讓你在這條街沒飯吃。”
后廚門簾晃了一下。
周維進去不到兩分鐘，里面?zhèn)鱽硪宦晲烅憽?br>緊接著是服務(wù)員尖叫。
“油鍋著了！”
老板娘臉色變了。
“關(guān)火?。　?br>周維在里面喊，聲音發(fā)抖。
“關(guān)哪個？姐，哪個是關(guān)火？”
我沒動。
趙總一把揪住我袖子。
“老倪，快進去。”
我低頭看他的手。
“趙總，現(xiàn)在我還是只值五千嗎？”
趙總手指僵住。
后廚又傳來一聲響。
鍋蓋砸在地上。
小江哭腔都出來了。
“火竄到排煙罩了。”
我把袖子從趙總手里抽出來。
“消防栓在左墻，滅火毯在案臺下?！?br>“這些，我上個月培訓(xùn)過?！?br>老板娘急得跺腳。
“你別說了，你去啊?！?br>“我不是自己人嗎？”
她眼圈紅了。
“倪師傅，算我求你。”
我往后廚看了一眼，火光把門簾照得發(fā)黃。
我把刀包放到柜頂。
“先簽字?！?br>趙總愣住。
“簽什么？”
“確認(rèn)今晚所有臨時菜品、違規(guī)操作、人員擅自進灶，跟我無關(guān)?！?br>老板娘尖聲喊。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要字據(jù)？”
我看著趙總。
“你要面子，我要清白。”
火警鈴響起來的時候，趙總終于繃不住了。
他搶過小江遞來的紙，手抖著簽了名。
筆尖戳破紙面。
我拿起紙，疊好放進口袋。
“滅火毯?！?br>小江立馬遞過來。
我掀開門簾進去，熱浪撲到臉上。
周維蹲在冰柜旁，手里還舉著一盆水。
我一腳踢開那盆水。
“油鍋起火潑水，你是嫌壽宴不夠熱鬧？”
周維嘴唇發(fā)白。
“我……我不知道。”
“現(xiàn)在知道了。”
我把滅火毯蓋上去，關(guān)閥，拉電閘。
火壓下去的時候，排煙罩還在冒黑煙。
趙總沖進來，看見灶臺沒炸，長出一口氣。
老板娘扶著墻，眼神落在我臉上。
“倪師傅，壓軸菜……”
我把焦黑的鍋蓋翻過來。
那只**已經(jīng)糊成一坨。
我說：“三分鐘教會的那位，可以繼續(xù)。”
2
“老倪，你別走，菜可以不做，人在店里坐著也行?！?br>趙總堵在后廚門口，說話比剛才輕了半截。
我把滅火毯放回去。
“坐著算工時嗎？”
老板娘立刻說：“算，算加班。”
“多少錢一小時？”
她噎了一下，看趙總。
趙總咬著牙。
“三百。”
“以前欠的呢？”
“什么欠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
“去年春節(jié)連上十一天，端午三天，國慶七天，婚宴臨時加菜二十九次，凌晨熬湯四十六次。”
周維緩過勁來了，蹲在地上還不忘插嘴。
“倪叔，你這賬記得比財務(wù)還細啊?！?br>“沒辦法。”
我看了他一眼。
“五千塊的人，得會生命?！?br>老板娘臉上掛不住。
“你別一口一個五千，我們平時也沒虧待你。”
“后廚剩菜，你不是也帶回家了嗎？”
我笑了。
“客人沒碰過的邊角料，你讓我?guī)Щ厝ノ关??！?br>“到你嘴里，成了福利?！?br>趙總沉著臉。
“老倪，今晚先過去，錢明天談?！?br>“今晚過去了，明天你就說我借題發(fā)揮。”
老板娘急了。
“那你要怎樣？”
“結(jié)清工資?！?br>“補齊加班。”
“年終紅包按廚師長級別重發(fā)。”
“另外，周維從后出出去?！?br>周維一下站起來。
“憑什么？”
“憑你差點把廚房點了。”
“我那是失誤?！?br>“油鍋著火潑水，是失誤?！?br>“不會關(guān)火，是失誤?！?br>“把**扔進冷鍋里說三分鐘教會，也是失誤?！?br>我看向趙總。
“你飯店要是靠食物做招牌，我管不著?！?br>趙總還沒開口，前廳突然響起幾下掌聲。
老爺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說怎么不上菜，原來在后面唱大戲。”
老板娘臉一白。
“爸，你怎么下來了？”
一個白頭發(fā)老頭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一群親戚。
老爺子穿著紅唐裝，胸前別著壽字胸針，臉色卻很差。
“我不下來，還不知道我七十大壽差點改吃消防餐?！?br>趙總趕緊過去扶。
“爸，沒事，小事故?！?br>老爺子沒理他，眼睛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老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