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二十萬夠不夠？"
趙半仙："夠夠夠，沈少放心。"
我把手機收起來。
上上簽。百年好合。
他全知道。
他不是不能娶我，他是不想娶我。
可他也不放我走。
偏院冷冷清清，三年來一直是這樣。他偶爾來坐坐，坐不了半小時就走。我給他燉湯、做夜宵、熬燕窩，他有時喝一口，有時看都不看。
而我，不能出沈家大門，不能見外人，不能參加任何沈家的正式場合。
沈家上下沒人叫我"少奶奶"。
他們叫我"姜小姐"。
客客氣氣，疏疏遠遠，像對待一個隨時會被請走的客人。
手機又響了。
顧珩的第二條消息：還有一件事。柳如煙回國不只是"回來看看"。沈柳兩家已經(jīng)開始談婚事了。合同都擬好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沈懷舟，你改了三年的卦，終于要修成正果了。
可惜，你外婆當年沒教過你——
姜家的女人，不好惹。
第三章
我給唐璇打了個電話。
"璇璇，幫我約一個人。"
"誰？"
"趙半仙。"
唐璇是我在沈家三年里唯一的朋友。嚴格說，她是我大學時的室友，現(xiàn)在在江城開一家小古玩店。
"你約那個老騙子干什么？"
"請他喝茶。"
"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明天見面說。"
掛了電話，我翻出衣柜最里面的一個包裹。
是外婆留給我的東西。除了日記本，還有一套羅盤，一卷手抄的卦譜，和一塊刻著"姜"字的玉牌。
外婆是姜衡之的妻子。
姜衡之——江城四大家族之一姜家的當家人，也是近五十年來最負盛名的**宗師。
可外婆嫁給外公時，姜家已經(jīng)敗落。外公是當時如日中天的徐家少爺，外婆以為嫁了良人。
結(jié)果外公跟沈懷舟一樣，改了卦象，把外婆困在側(cè)妃的位子上二十年。
外婆會看卦。但她太晚才發(fā)現(xiàn)真相。
發(fā)現(xiàn)的那天，她沒有哭，沒有鬧。
她帶著姜家的羅盤和卦譜，一個人走了。
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只有我知道。
因為外婆最后幾年，是在我身邊度過的。
她教了我所有的東西。
"鳶兒，"外婆臨終前握著我的手，"姜家的本事不能斷。但我不是要你靠這個吃飯。我是要你——別做第二個我。"
我把羅盤握在手里，銅制的底盤冰涼。
外婆，我不會的。
第二天下午，趙半仙如約來了唐璇的古玩店。
他以為是一個客戶要請他看**。
推門進來看到我，笑容僵了一瞬。
"姜……姜小姐？"
"趙先生，坐。"
我給他倒了杯茶。
趙半仙大約五十出頭，留著山羊胡，穿一身灰色唐裝，手上轉(zhuǎn)著兩顆核桃。
他坐下來，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
"姜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
"請你看個卦。"
我把三枚銅錢推到他面前。
趙半仙笑了："姜小姐要算什么？"
"算算我和沈懷舟的八字，到底合不合。"
他轉(zhuǎn)核桃的手停了。
"這個……沈少已經(jīng)請我看過很多次了，結(jié)果姜小姐也知道——"
"我知道。每次都是兇。"
"對對對，八字相沖嘛，我也沒辦法——"
"趙先生。"
我打斷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屏幕亮著，是他和沈懷舟的聊天記錄截圖。
趙半仙的臉，唰地白了。
"這……這是……"
"一百八十萬。三年。三十六次。夠意思了，趙先生。"
他站起來就要走。
"坐下。"
我聲音不大，但趙半仙像被摁住了一樣，又坐了回去。
"姜小姐，這件事……我也是受人之托——"
"我不跟你算舊賬。"
我把三枚銅錢重新排好。
"我給你一個機會。下個月沈老**請你去合八字，你照實說。"
"照實說？"趙半仙苦著臉，"那沈少那邊——"
"沈少那邊，你不用管。"
"可是——"
"趙先生，"我端起茶杯，"你知道姜衡之是誰吧？"
趙半仙一愣。
"姜衡之……當然知道，那是**界的祖師爺級別的人物，早就……早就不在了吧？"
"他是我外公。"
茶杯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
趙半仙的核桃掉在了地上。
"你……你說什么？"
"我說，姜衡之，是我外公。"
我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