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六點剛過，天邊泛起一層淡青，隔著窗簾滲進屋里，不亮，也不冷。。，三年**當下來，生物鐘比手表還準。，盯著天花板發(fā)了兩秒呆。昨晚沒做夢，也沒警情，這種安靜在入行頭一年是享受，現(xiàn)在是奢侈。，洗漱，動作利落。洗手臺邊擺著剃須刀、牙刷、一瓶快用完的洗面奶，沒什么多余東西。他一向不喜歡亂。，換了身衣服——藏青色T恤，深色休閑褲，**警服的時候，他就是個普通年輕人，眉眼清，話少，扔人堆里認不出來。。他煮了碗清湯面，臥個溏心蛋，撒點蔥花。鍋里水咕嘟響，蒸汽糊了廚房玻璃。他靠在灶臺邊，手機擱在一旁，工作群里靜悄悄的，沒有@全體成員，沒有“速來單位”。。，洗碗，擦干臺面。他換上警服。。他系好扣子，摸了摸警號，拎起裝備包出門。，看見他就笑：“小鐘今天不值班??？正常上班?！辩婔~點點頭，腳步?jīng)]停，“您慢點走?！?，帶著點樟樹味。他住的是老小區(qū)，不高，樓距寬，香樟一年四季都綠著。這個時間，老人買菜，小孩上學，電動車從身邊滑過去，喇叭聲短促。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活著該有的樣子。，七點四十。，鍵盤聲、翻紙聲、低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像**音。鐘魚刷卡進門，蘇晚已經(jīng)在位子上了。
她扎高馬尾，警服穿得利落，正低頭理卷宗，聽見動靜抬頭：“鐘魚，卡點冠軍?！?br>“你也不晚。”鐘魚把包放下，拉開椅子，開機。
蘇晚比他晚一年入隊，警校出來的，性子爽，做事細，是該說的不省，不該說的也不多嘴。兩人搭過幾次案子，配得順手，私下也聊得來，但始終保持在一個舒服的距離——就是同事，也是朋友。
“昨晚怎么樣？”他問。
“安穩(wěn)得不像話?！碧K晚翻著筆錄，“鄰里吵架三只貓丟了，值班同事都快無聊瘋了?！?br>林小宇緊跟著沖進來，手里拎著早餐袋子，氣喘吁吁：“魚哥！晚姐！我賭贏了吧，沒遲到！”
“你哪天不是踩點?！碧K晚頭也不抬。
鐘魚笑了笑，沒接話，點開系統(tǒng)，先把昨天的電動車**案收尾。筆錄要核對，時間線要捋順，證據(jù)要歸檔?；鶎?*的日子，大半耗在這些瑣碎上——沒什么高光，但哪一處錯了都夠喝一壺。
“鐘魚，”蘇晚敲了敲桌面，“你過來看一眼，這證人時間線有點擰?！?br>他起身過去，俯身看屏幕。兩人湊在一塊，低聲討論，哪里前后對不上，哪里需要再核實，幾句話就能說清。說完，各自回位。
上午就這么一點點磨過去。
十點多，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桌面上。蘇晚端著水杯晃過來，接水的時候順嘴問：“周末去不去釣魚？城郊那河段還行，就是風大?！?br>鐘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看值班表吧，如果不排我，可以去?！?br>“成啊，你要去喊我，我技術爛，正缺個師傅?！?br>“你那是缺耐心，不是缺師傅?！辩婔~說。
蘇晚笑了一聲，沒反駁。
中午食堂。
鐘魚、蘇晚、林小宇仨人坐一塊兒。林小宇話多，講周末電影，講朋友聚會，講哪個游戲出新皮膚了。蘇晚偶爾嗆他兩句，鐘魚大多時候只聽著，低頭吃飯。
飯后辦公室安靜下來。有人趴桌上睡，有人刷手機。鐘魚不午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里把下午要做的事過一遍——鄰里**調(diào)解、小額**回訪、卷宗錄入。
沒什么挑戰(zhàn)，但一件都不能馬虎。
下午的活兒照舊瑣碎。蘇晚打電話聯(lián)系證人，語氣穩(wěn)，態(tài)度軟，三兩句就把人安撫住；鐘魚對著電腦錄系統(tǒng)，敲鍵盤的聲音勻得很。偶爾抬頭，視線對上，彼此點個頭，繼續(xù)干活。
中間有群眾來問案子進度，中年男人，情緒有點急。蘇晚先接，鐘魚在旁邊聽，等對方說得差不多，才開口補了兩句，把程序、時限、現(xiàn)狀講清楚。男人臉色緩下來，道了謝離開。
“你剛剛那語氣，跟念法條似的?！碧K晚調(diào)侃。
“有用就行?！辩婔~說。
五點半，下班。
夕陽從窗戶斜進來，整間辦公室都被染成暖色。林小宇第一個溜，走之前還不忘喊一句：“周末誰去唱K？”
沒人接話。
鐘魚關電腦，整理桌面，把卷宗一一歸類。蘇晚也收拾好東西，背起包：“一起走？”
“走?！?br>兩人并肩下樓，穿過分局院子。門衛(wèi)大叔照例抬手打個招呼。出了大門，街燈已經(jīng)亮了，車流、人流、路邊小店的燈箱，一層一層鋪開。
“那說好了，周末要是天好，釣魚喊我?！碧K晚說。
“好，看天氣?！?br>公交站前，她等的車先來。上車前回頭揮了下手：“明天見?！?br>“明天見?！辩婔~說。
車開走了。他雙手插兜，慢慢往家走。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樓里燈光一格一格亮起。炒菜聲、電視聲、孩子的喊聲，從窗戶縫里漏出來。他走得不快，也沒想事，腦子里空空的。
到家，做飯，吃飯，洗碗。陽臺的風有點涼，他坐著發(fā)了會兒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天氣預報——周末晴。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沒立刻回復誰。
窗外整座城市燈火星星點點，車流像緩慢的血管。
明天還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