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十年，父親戰(zhàn)死沙場(chǎng)。我扶靈歸京后被賜婚給新科探花宋硯卿。他靠我顧家軍功青云直上，背地里卻嫌我粗鄙上不得臺(tái)面。冷落三年不進(jìn)我的門，住在我家的表妹倒先替他懷了種。表妹挑釁我："你一個(gè)舞刀弄槍的粗人，配得上宋郎嗎？"那天夜里，我取了他最寶貝的那方端硯，親手廢了他引以為傲的一雙手。
......
第一章
隨軍十年，父親馬革裹尸的那年冬天，我扶著靈柩回了京。
皇帝憐我孤苦無依，千挑萬選將我許配給了那年的新科探花宋硯卿。
宋硯卿入定遠(yuǎn)侯府后，借著我爹的軍功一路高升。六品翰林侍講，多少人熬一輩子坐不上的位子，他三年就到了手。
逢年過節(jié)同僚遞酒，頭一句不是夸他文章，而是問一聲"令岳父當(dāng)年那仗怎么打的"。
他的臉色，每回都不好看。
后來他就開始嫌我。
嫌我邊關(guān)長(zhǎng)大粗陋無文，嫌我不通禮數(shù)上不得臺(tái)面。
三年，沒踏進(jìn)我房門一步。
倒是住在府里的表妹林柔，肚子先大了起來。
今日她摸著尚未顯懷的小腹，把我堵在院門口。
"顧明昭，宋郎冷落你三年了，你還賴在正室的位子上做什么？"
"你一個(gè)只會(huì)舞刀弄槍的粗人，哪里配得上宋郎？"
"勸你識(shí)相些，趁早讓出來。別等宋郎親口下了休書，滿京城看你的笑話。"
我沒吭聲。
巴掌揚(yáng)了過去。
一只手臂橫插過來，將我推了個(gè)趔趄。
宋硯卿擋在林柔身前。
"顧明昭，你敢碰阿柔一根頭發(fā)，休書今天就遞出去。"
我站穩(wěn)身子。
看了他一眼。
轉(zhuǎn)身便走。
我這輩子做事不**。
當(dāng)夜我去了他的書房。
那方他視若珍寶的紫端硯，平日連丫鬟拂灰都不許碰的，被我抄在了手里。
推開他房門的時(shí)候，林柔縮在床角，尖叫到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一硯臺(tái)落下去。
右手腕骨碎了。
第二硯臺(tái)。
左手也廢了。
宋硯卿伏在床上，嗓子里擠出來一聲低吼。
"你……瘋了……"
我放下硯臺(tái)，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你說得對(duì)。顧家女人，脾氣是差了些。"
天還沒亮，宋老夫人的嚎哭聲灌滿了侯府上下。
她連夜套了馬車，直奔皇宮。
第二日晌午，宮里來了旨意。
我跪在謝貴妃的偏殿里。
宋老夫人跪在我旁邊，哭得涕泗橫流。
"陛下！這毒婦廢了我兒一雙手！"
"我兒探花出身，前途正好，如今連筆都抓不住了！"
"這不是毀了我宋家的根嗎？陛下要為老身做主?。?
皇帝坐在上首，額角的筋跳了好幾跳。
"你啊，這急脾氣，跟你爹簡(jiǎn)直一個(gè)模子里刻出來的。"
"不就多個(gè)妾的事？你容了她，左不過多雙筷子。鬧成這步田地，叫朕怎么收?qǐng)觯?
我跪著沒動(dòng)。
我爹脾氣比我大。當(dāng)年有人對(duì)我拔刀，他二話沒說把那人從城樓上丟了下去。
"陛下，臣女父親臨終前只留了一句話。"
"天底下只有站著死的顧家人，沒有跪著活的顧家女。"
"他教我，誰往我頭上踩一腳，我就打斷他的腿。不許忍，不許讓，不許把牙咽進(jìn)肚子里。"
皇帝喉頭一哽。
半晌沒說話。
第二章
殿里安靜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
我爹是定遠(yuǎn)侯，鎮(zhèn)守西疆二十二年。
最慘烈的一仗，他以五千人馬擋住了戎狄八萬鐵騎，死守清河關(guān)七天七夜。
那場(chǎng)仗打完，他舊疾迸裂，再?zèng)]能下過床。
他臨終時(shí)拉著我的手，說此生沒什么遺憾。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
我笑著在他榻前發(fā)了誓：從今往后，就算身后沒了靠山，我顧明昭也絕不讓人踩在腳底下。
皇帝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罷了。回頭朕擬旨，你二人和離。"
"你與宋家的事，到此為止吧。"
我謝了恩，起身往殿外走。
走到廊下時(shí)，聽見簾子里頭謝貴妃的聲兒拔了起來。
"你兒不幸？"
"滿京城多少兒郎想娶顧家的女兒？你宋家承蒙圣恩賜婚，住著侯府的宅子，吃著侯府的米糧，借著侯府的軍功往上爬?；仡^倒讓旁的女人先懷上了你們宋家的種？"
"本宮倒覺得，顧丫頭做得好。"
"宋夫人，你要臉的話，就趁早把嘴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