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你說多少？"
"我給你列一下我的訴求。"
我媽拿過茶幾上的紙筆，真的開始寫。
一邊寫一邊念。
"第一，贖金降到合理范圍。第二，在此期間保證我兒子吃好喝好，不能有任何**行為。第三，放人的時候必須保證人是完完整整的，少一根頭發(fā)絲我都要追究。**，你必須就剛才的惡劣態(tài)度向我道歉。"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是不是有??？"
"我沒病。有病的是你的服務理念。"
第八章
綁匪和我媽在電話里僵持了快四個小時。
中間綁匪掛了三次電話，我媽回撥了三次。
每次回撥上來第一句話都是一樣的。
"你掛我電話就是逃避問題，逃避問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綁匪被她折騰得聲音都啞了。
"你到底要怎樣？我開的價已經(jīng)很低了！六十萬，你賣房就能湊齊！"
"賣房不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打算讓你降價。"
"我他……我已經(jīng)說了六十萬不能再少了！"
"那我就繼續(xù)投訴。"
我媽往沙發(fā)上一靠，架著二郎腿，開始了新一輪的輸出。
"你聽我跟你說啊，你們這個行業(yè)我雖然不了解，但做事的基本邏輯是一樣的。你獅子大開口要六十萬，你有沒有做過市場調研？你有沒有評估過我們家的經(jīng)濟承受能力？你看看我們家，老小區(qū)，兩室一廳，家具都是二十年前的，你說你問我們要六十萬，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不跟你扯這些！"
"你不扯我扯。你這就是典型的不重視客戶反饋。你知道為什么很多人做生意做不下去嗎？就是因為他們不聽客戶的聲音。"
綁匪在電話那頭發(fā)出了一聲幾乎是哀嚎的聲音。
我媽毫不動搖。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最終報價。五萬塊。"
"五萬？你打發(fā)叫花子呢？"
"五萬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
"不可能！最少三十萬！"
"五萬。"
"二十萬！"
"五萬。"
"十萬總行了吧！十萬！我已經(jīng)虧大了！"
"五萬。多一分錢沒有。"
我**語氣不急不躁，我甚至看到她的腿在一晃一晃的。
她享受這個過程。
就像享受在超市跟柜員砍價一樣。
綁匪在電話那頭罵了整整兩分鐘的臟話。
我媽一句沒聽進去，等他罵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罵完了？罵完了我們繼續(xù)談。你看你，把精力花在罵人上多沒意思。這個時間你要是用來反思自己的定價策略，早就把事情辦了。"
綁匪沉默了很久。
"五萬就五萬。"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情緒。
但我聽出來了。
那種輕，不是妥協(xié)。
是記住了。
我媽根本沒注意。
她興奮地一拍大腿。
"成交！快把**發(fā)過來，我現(xiàn)在就打錢！"
綁匪報了一串數(shù)字，我媽沖我使眼色讓我去轉賬。
我打開手機銀行，手在抖。
轉完錢之后，綁匪說了最后一句話。
"阿姨，你贏了。不過我也給你提一個建議。"
"什么建議？"
"以后投訴的時候注意點對象。有些人被投訴了會道歉，有些人被投訴了，會記著的。"
我媽笑了。
"記著就記著唄，我還怕他不成？"
綁匪沒再說話。
電話掛了。
我媽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看見了沒？我就說沒有我投訴搞不定的事！六十萬砍到五萬，這投訴的功力，你學一輩子也學不來。"
她得意地看著我。
我一個字沒說。
因為我聽到了綁匪最后那句話。
他不是在說客氣話。
第九章
轉完賬之后，我媽心情大好。
她去廚房炒了三個菜，嘴里哼著歌。
"耀光最愛吃***，我給他做一份，他回來肯定餓壞了。"
我坐在客廳里，手機握在手上。
報警的按鈕我看了十幾次，始終沒按下去。
不是不想報，是我媽不讓。
"報什么警？人家都答應放人了，你報警萬一把事情搞砸了怎么辦？再說了，報了警**問起來，我跟綁匪砍價的事讓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