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注意到周若琳的異常，是在七月最熱的那天。
整個寫字樓的人都快被太陽烤化了。
前臺小姑娘穿著吊帶裙，空調(diào)開到十八度還嫌熱。
只有周若琳，里三層外三層，黑色長袖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
我端著咖啡路過她辦公室，隨口問了一句。
“若琳，三十八度的天，你怎么穿這么嚴實？”
她抬頭看我，笑得和往常一樣妥帖。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體寒，空調(diào)房里冷得要命?！?br>我“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但從那一刻起，我就開始留意她了。
她是我亡妻宋清顏的表姐。
清顏走后，她主動來公司幫我打理財務。
我感激還來不及，從沒對她有過半點懷疑。
接下來三天，我表面上一切照舊。
私底下找了技術部老張，讓他把我辦公室電腦最近半年的操作日志全部調(diào)出來。
老張是跟了我八年的老員工，嘴嚴。
結果拿到的那晚，我把自己關在車里，手都在發(fā)抖。
周若琳在我不在的時候，多次進入我的辦公室，用U盤拷走了公司核心的供應鏈數(shù)據(jù)、加盟商信息、以及所有門店的財務報表。
我又讓財務部的老陳秘密做了一次內(nèi)審。
老陳查了整整兩天，最后抱著一疊資料來見我。
他的臉是灰的。
“顧總，最近半年，公司賬上有五筆大額支出，總計六百八十萬。”
“走的都是虛假的食材采購合同，對口公司全是空殼。”
“錢最后進了一個**的私人賬戶。”
“操作人——”
老陳停了一下。
“是周總監(jiān)?！?br>六百八十萬。
夠我二十家門店運轉兩個月了。
而干這事的人，是我最信任的枕邊人的親表姐。
我沒有打草驚蛇。
我需要知道，她到底在替誰做這件事。
還是說，就是她自己。
第二天下午，周若琳說頭疼，要提前走。
我說行，注意休息。
等她出了公司大門，我跟了上去。
她開的是一輛白色奔馳GLC，去年換的新車。
我開著我那輛不怎么起眼的豐田凱美瑞，隔了三輛車的距離。
車沒有往她家的方向開。
而是拐上了環(huán)城快速路，朝著城東走。
二十分鐘后，停在了一個叫“湖畔云廬”的高端小區(qū)。
均價八萬一平的樓盤。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清顏在世的時候，說過想搬到那邊去住。
最后嫌貴，沒買。
周若琳的車滑進了地下**。
我把車停在小區(qū)對面的商業(yè)街，步行跟了進去。
她走進了七號樓的電梯。
我在大廳的沙發(fā)上坐了一個半小時。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電梯門開了。
周若琳走了出來。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
兩個人的手指交叉著握在一起。
男人側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個男人。
我認得。
孫**。
我的大學同學。
我的合伙人。
食光記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
我把整個供應鏈和門店運營都交給他管的人。
我站在大廳角落里，掏出手機拍了三張照片。
手很穩(wěn)。
心跳很快。
兩個最親近的人。
一個偷我的錢。
一個偷我的命。
而他們兩個，還彼此偷著在一起。
我轉身離開了那個小區(qū)。
沒有沖上去。
沒有質(zhì)問。
我知道，真正的賬，不是這么算的。
第二章
回到家，已經(jīng)快九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
李嬸在廚房里熱飯。
“顧先生，念念已經(jīng)吃過了，在樓上寫作業(yè)?！?br>“好?！?br>我把包扔在沙發(fā)上，走進了書房。
關上門。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
里面是兩年前的東西。
**的事故報告。
醫(yī)院的死亡證明。
還有一張清顏的遺照。
兩年前，一個雨夜。
清顏從樓梯上摔下來，后腦著地。
等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了呼吸。
當時認定是意外。
樓梯的第**臺階邊緣有水漬。
她穿著絲綢睡裙，腳上沒有拖鞋。
一腳踩空，從二樓直接滾下來。
我沒有懷疑過。
我只是恨自己那天晚上不在家。
食光記剛拿到第二輪融資，我在市里陪投資人吃飯。
一頓飯，吃掉了我老婆的命。
這兩年，我活在自責里。
周若琳是清顏的表姐，她來幫我管公司，我感恩戴德。
孫**是我鐵哥們兒，公司能做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