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這個規(guī)模，一半功勞是他的，我推心置腹。
而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在一起。
一個管錢，一個管業(yè)務(wù)。
他們聯(lián)手，幾乎能把整個食光記搬空。
我重新翻開那份事故報告。
有一個細(xì)節(jié)，我以前從沒在意過。
清顏出事前三天，李嬸請了假，回老家給**過七十大壽。
那三天，家里只有清顏和念念。
還有——周若琳。
她說那幾天住過來陪清顏。
因為我出差，怕清顏一個人害怕。
事發(fā)當(dāng)晚，周若琳說自己在客房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
是念念的尖叫聲把她吵醒的。
我從來沒有追問過這些細(xì)節(jié)。
因為我沒有理由懷疑她。
但今天，理由來了。
我打開手機，翻到李嬸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李嬸，睡了沒？”
“沒呢，顧先生，怎么了？”
“我想問你件事?！?br>“兩年前，清顏出事那段時間，你回來之后，有沒有發(fā)現(xiàn)家里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顧先生，這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br>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你說。”
“我回來那天，收拾客房的時候，在床底下?lián)斓揭粋€煙頭。”
“清顏和周小姐都不抽煙?！?br>“那個煙是萬寶路，綠色的?！?br>萬寶路，綠色。
孫**的牌子。
“還有……”李嬸又說。
“樓梯上的水漬，**說是清顏洗完澡頭發(fā)上滴的?！?br>“但我后來想想，不對。”
“清顏洗完頭從來都是在浴室里用吹風(fēng)機吹干才出來的?！?br>“她有潔癖，你是知道的。”
“她不可能頂著濕頭發(fā)在樓梯上走。”
我掛了電話。
手指有些發(fā)涼。
清顏，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孫**的車已經(jīng)停在他的專屬車位上。
那輛黑色保時捷卡宴，是去年他“自己買的”。
我當(dāng)時還說他終于舍得對自己好了。
現(xiàn)在想想，那錢，恐怕就是從我公司賬上出去的。
我直接去了自己的辦公室，關(guān)上門。
桌上放著昨天老陳送來的第二份審計報告。
比第一份更詳細(xì)。
六百八十萬只是通過空殼公司走的。
另外還有將近三百萬，是以“咨詢費培訓(xùn)費裝修***”的名目，分批打給了不同的個人賬戶。
這些賬戶的持有人，有的是周若琳的遠(yuǎn)房親戚，有的根本查無此人。
將近一千萬。
不到一年。
我把報告鎖進保險柜。
九點整，周若琳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公司。
今天換了一件灰色的高領(lǐng)薄衫。
還是長袖。
她路過我辦公室門口，敲了敲玻璃，沖我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星巴克。
“給你帶了美食，今天新到的豆子，試試?！?br>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轉(zhuǎn)身走了。
背影從容，步子輕快。
這份從容讓我覺得更可怕。
上午十點，公司開周例會。
孫**坐在我右手邊，匯報上周的門店數(shù)據(jù)。
他講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
新開的臨海路店日均流水破了兩萬八。
我點頭，說不錯。
他笑著說：“兄弟，你就放心把后面的事交給我?！?br>放心。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特別諷刺。
周若琳坐在對面，低頭記著什么。
偶爾抬頭看一眼孫**。
那一眼很快，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會后，我讓老張來了一趟。
“幫我查個東西。湖畔云廬七號樓，看看業(yè)主信息能不能查到?！?br>老張想了想。
“顧總，這種信息我搞不到，但我有個朋友在物業(yè)公司干，我問問?！?br>“盡快?！?br>“好?！?br>下午三點，老張回了消息。
“七號樓1402，業(yè)主叫孫**?！?br>“2022年8月全款購入，總價四百六十萬?！?br>2022年8月。
清顏去世是2022年3月。
他在清顏死后五個月，全款買了一套四百多萬的房子。
而那一年，他的工資加分紅，總共不到一百萬。
錢從哪來的？
答案幾乎是明擺著的。
我關(guān)掉手機，閉了一會兒眼。
腦子里全是清顏出事前的畫面。
她最后那段時間，確實有些不對。
話變少了。
有時候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叫她好幾聲才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