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兒的，心近了日子才熱乎——你別嫌我啰嗦……”
“好好好。”我截住她即將展開的長篇大論，在被窩里翻了身。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緩了好幾分鐘。六點四十。周末。我媽對女婿的熱情遠(yuǎn)超對女兒的心疼。我蒙著被子又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了，才給沈斯年發(fā)微信，問他中午有沒有空，我媽叫回去吃飯。
他隔了幾分鐘回了一句簡短的：“有空。十點我來接你？”
我說行。
十點鐘，那輛白色大眾準(zhǔn)時停在樓下。我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暖風(fēng)開著，車門儲物格放了一杯熱豆?jié){和一份用牛皮紙袋裝的三明治。豆?jié){是現(xiàn)磨的，杯壁上凝了一層細(xì)密的水珠。三明治的面包片烤得微焦，切口整齊，跟自己在家隨便夾的那種完全不一樣。電臺在放一檔爵士樂節(jié)目，音量調(diào)得很低，剛好能聽清旋律又不會打擾說話。
“不知道你吃沒吃早飯，順路買的?！彼f這話的時候發(fā)動車子，沒有看我。語氣跟說“今天天氣還行”差不多。
順路。我在心里想，梧桐巷到我這**本不順路，他那個店在城南，我在城北，中間隔了半個南城。但我沒有拆穿他，拆穿了反而尷尬。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的好意，拆穿了就等于逼他解釋，而解釋這件事對他來說大概比做一百道菜還難。
三明治咬開，是金槍魚玉米的。豆?jié){現(xiàn)磨，不加糖，兩個都是我喜歡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金槍魚玉米？”我嚼著三明治問他，嘴里有點含糊。
“上次你來店里，孟雨問你想吃什么，你說過?！彼哪抗膺€是看著前方，方向盤上搭著十指，開車姿勢很穩(wěn)。
那次至少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我當(dāng)時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金槍魚玉米的吧”，因為孟雨給我看了幾個三明治的選項，我挑了一個，挑完之后自己都忘了。這個人把別人隨口說的一句話記得這么清楚。我默默地把三明治吃完，心里把這件事和免費粥的事、和圍巾的事、和姜撞奶的事放在一起，忽然覺得某種慌張。
到家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把門開好了等在那里，臉上掛著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種招牌笑容。她對沈斯年的熱情簡直像對待失散多年的親兒子——一邊接過他手里的水果，一邊數(shù)落他“怎么又買東西”，轉(zhuǎn)頭對我就是一句“去把碗筷擺一下”。親疏立現(xiàn)。
我沖沈斯年使了個眼色，他接收到我的無奈，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不注意就會錯過，但他確實笑了。
排骨蓮藕湯確實燉得很好。我**手藝是幾十年家常菜功底，藕是真正粉藕，筷子一夾就斷成兩半，拉出細(xì)細(xì)的絲，排骨燉到骨肉分離，用筷子輕輕一撥肉就從骨頭上滑下來。湯面上浮著一層晶亮的油花，香氣從廚房一路飄到了客廳。沈斯年喝了一口湯之后認(rèn)真地說：“阿姨，這個湯真的好喝。藕的品種選得好，您是不是加了一點點花椒？”
我媽眼睛亮了，手里的湯勺停在半空中：“哎，你嘗出來了？”
“花椒去腥增香，用量很少所以不明顯。這個小竅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