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好利索，不必行此大禮。”
林清漪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什么也沒說。
入府的隊伍浩浩蕩蕩。柳如煙被安排坐上了軟轎，沈硯之親自在轎旁護著，那姿態(tài)像極了當年娶林清漪過門時的殷勤——不，比那時更殷勤。
翠枝走在林清漪身后，低聲道：“夫人，這算什么事？世子三年不歸，一回來就帶個狐媚子，還當著您的面……”
“翠枝，”林清漪的聲音很輕，“閉嘴?！?br>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頂軟轎上，眸色深沉如夜。秋風拂過她的面頰，她垂下眼簾，將那一閃而過的寒意盡數(shù)掩去。
第二章 家宴
接風宴擺在侯府正堂，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永安侯府是開國功勛之后，雖然如今老侯爺已故，但**罔替的爵位猶在，京城之中依舊有一席之地。今夜赴宴的除了本家族人，還有沈硯之的幾位軍中同袍，以及一些平日里走動頻繁的姻親故舊。
林清漪坐在女眷首席，旁邊是婆母周氏，再往下是大房、三房的嬸娘和妯娌們。她執(zhí)壺為周氏斟酒、為各位長輩布菜，舉止從容得體，絲毫看不出半分異樣。
沈硯之瞥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心中那股煩躁愈發(fā)強烈。他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柳如煙坐在沈硯之下首，并不在主桌。但沈硯之時不時回頭看她，噓寒問暖，引得滿堂賓客側(cè)目。族中的長輩們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有人嘆息，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世子，”五房的嬸娘趙氏忍不住開口了，她是出了名的直性子，“您這是要納柳姑娘為貴妾？這事可跟府里商量過？”
沈硯之放下酒盞，淡淡道：“五嬸，納妾是硯之的私事。”
“私事？”趙氏嗤笑一聲，“世子納妾自然是私事，但貴妾可不是尋常妾室。尋常妾室一張身契就打發(fā)了，貴妾卻要上族譜、設(shè)香案、開祠堂敬告祖宗。世子可問過夫人的意思，可問過祖宗的意思？”
這幾句話擲地有聲，滿堂靜了下來。
林清漪卻在這時站起身，端著一盞茶走到趙氏面前，溫聲道：“五嬸說得是。納貴妾自有規(guī)矩，該走的禮數(shù)一樣不會少。只是今日是好日子，嬸娘且飲了這盞茶，消消氣?！?br>趙氏接了茶，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林清漪：“你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說！”
林清漪微微一笑：“妾身不覺得委屈。世子身邊多一個人照應(yīng)，是好事?！?br>沈硯之聽她這般不咸不淡地說著，胸中一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他冷笑一聲：“夫人倒是大度，大度得很。”
柳如煙在這時站了起來，端著一杯酒走到林清漪面前，盈盈拜倒：“夫人，如煙敬您一杯。如煙知自己身份卑微，不敢與夫人比肩。只求夫人容如煙一個容身之處，如煙定當謹守本分，侍奉世子與夫人。”
她眼中含淚，楚楚可憐。
林清漪接過酒杯，微微一笑：“柳姑娘言重了。你既是世子心尖上的人，自然該在侯府有個位置。這杯酒，妾身飲了。”
她仰頭飲盡，姿態(tài)從容。
柳如煙卻在這時低低地“嘶”了一聲，捂著手腕，面露痛楚之色。
“怎么了？”沈硯之立刻起身。
“沒……沒什么……”柳如煙慌忙將手藏到身后，但越是慌亂，手腕上那道淤青就越發(fā)顯眼——那是長途跋涉中馬車顛簸時留下的舊傷。
但在沈硯之眼中，她那閃躲的姿態(tài)，加上方才林清漪接酒時衣袖拂過她手腕的畫面，便自動串聯(lián)成了一個故事。
“林清漪！”沈硯之拍案而起，滿堂賓客皆驚，“你方才對她做了什么？”
林清漪放下酒杯，神色淡然：“妾身什么都沒做?！?br>“什么都沒做？那她手腕上的傷是哪兒來的？”沈硯之怒目圓睜，“我知道你心中不快，但如煙是救命恩人，你有什么不滿沖我來，何必為難一個弱女子！”
滿堂鴉雀無聲。
婆母周氏正要開口，林清漪的目光卻輕輕掃了過來，微微搖頭。那目光中有一瞬的銳利，讓周氏心中一凜，竟不由自主地閉了嘴。
“世子說的是，”林清漪不顧眾人驚愕的目光，對沈硯之微微斂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日后定當注意分寸，絕不叫柳姑娘受半分委屈?！?br>她認了錯，卻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