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這個(gè)婚?！?br>周圍的火把突然齊齊暗了一下。
像是有人同時(shí)對(duì)著火苗吹了一口氣。
王**的臉扭曲起來，嘴角的褶子擠成一團(tuán)：“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
話沒說完，紅蓋頭底下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很輕，可所有人都像被**了一樣，齊刷刷往后退了三步。
包括王**。
包括我爸。
“你不想娶我？”
她的聲音從紅蓋頭后面飄出來，溫溫柔柔的，像在說情話。
可我聽得出來，那溫柔底下壓著的東西，讓我的膝蓋發(fā)軟。
“不……不想?！蔽矣仓^皮說。
她又笑了一聲。
然后，她抬起手，慢慢掀開了紅蓋頭的一角。
我看見了她的下巴。
很尖，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膚。
嘴唇紅得像剛喝了血。
然后我就動(dòng)不了了。
一根手指都動(dòng)不了。
像被凍在了一塊巨大的冰塊里，連眨眼都做不到。
我拼命想轉(zhuǎn)頭，想跑，想喊救命，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她放下紅蓋頭，走到我面前，慢慢蹲下。
紅蓋頭垂下來，幾乎貼著我的臉。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胭脂，是潮濕泥土的氣味，混著紙錢的焦糊味。
“林遠(yuǎn)?！彼形业拿帧?br>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鉆進(jìn)我的耳朵，鉆進(jìn)我的腦子。
“你死了三年了?！?br>“是我把你叫回來的?！?br>“我把你叫回來，是讓你娶我的?！?br>“如果你不娶我——”
她頓了頓，紅蓋頭微微翕動(dòng)，像是在笑。
“我就把你送回亂葬崗。”
“那邊埋得很深，很深?！?br>“你可能要在底下待很久，很久?！?br>我渾身冰冷，牙齒開始打顫。
她站了起來，轉(zhuǎn)身看著王**。
“王婆婆，按規(guī)矩來。”
王**像是得了圣旨，立刻招呼人把我架了起來。
我看見有人捧著一套黑綢緞的壽衣走過來。
有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水，里面泡著幾根頭發(fā)。
“先換衣服?！蓖?*說，“換完衣服拜天地，拜完天地入洞房?！?br>我被四個(gè)壯漢架著，動(dòng)不了，喊不出。
壽衣套在我身上，冰涼**，一股霉味直沖鼻子。
我爸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手里還攥著那根麻繩。
我想問他為什么，想問他到底怎么了，可我的舌頭硬得像塊木頭。
就在這時(shí)，遠(yuǎn)處傳來一聲公雞打鳴。
天邊泛起一線灰白。
王**臉色微變，抬頭看了看天。
“來不及了?！彼f，“先關(guān)起來，等天黑。”
我被人拖著走，雙腳蹭在地上。
經(jīng)過紅嫁衣女人身邊時(shí)，她的紅蓋頭被風(fēng)吹起一角。
我看見了她的半張臉。
很漂亮。
漂亮得不真實(shí)。
但我更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我看一眼就記住了——
眼白太多，瞳孔太小，像死魚的眼睛，定定地瞪著我。
她在笑。
嘴唇彎彎的，可眼睛里一點(diǎn)笑意都沒有。
像紙?jiān)耐嬌先サ男θ荨?br>那一眼，讓我后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因?yàn)槲铱辞辶怂旖堑幕《取?br>那個(gè)弧度，和我夢(mèng)里的一模一樣。
夢(mèng)里的她，也是這樣笑的。
笑著笑著，就把手指伸進(jìn)我的嘴里，一根，兩根，三根——
“你遲早是我的。”她輕聲說。
我被拖進(jìn)一間黑屋子，門啪地關(guān)上。
最后一絲光亮消失前，我看見她的紅蓋頭又動(dòng)了動(dòng)。
像有東西在里面呼吸。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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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黑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見。
我被扔在一堆干草上，后腦勺撞上土墻，震得眼前直冒金星。
壽衣貼在身上，那股霉味越來越重，像從皮膚滲進(jìn)了骨頭里。
我試了試手腳，能動(dòng)。
紅嫁衣女人不在，那個(gè)定身的效果就**了。
我立刻翻身坐起來，摸到門口，用力推。
門從外面鎖著，紋絲不動(dòng)。
我抬腳就踹，踹了三下，門板上掉下來一層灰，連晃都沒晃一下。
“別費(fèi)力氣了。”
門外是我爸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爸！”我拍著門板，“你到底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