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是已經分了級。
好的賣給收貨商，次的想塞給我，爛的再混進來充數。
算盤打得噼啪響。
奶奶又壓低聲音。
“你可別犯傻，你方叔那人，嘴上抹蜜，心里藏針。昨兒我還聽他說，你這些年混出來了，不宰白不宰?！?br>我抬頭。
“誰說的？”
“他在村口小賣部喝高了，嘴瓢出來的。你爺不讓我告訴你，怕你鬧?！?br>我笑了。
好。
省得我一點點挖了。
證據，自己往外蹦。
十點整，我?guī)е吻绾偷谌劫|檢員到了村委會。
方有田看見我身后的人，臉色當場變了。
“阿哲，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故作詫異。
“驗貨啊。公司采購走流程，不是很正常？”
何晴抱著文件夾，一身職業(yè)裝，語氣比我還公事公辦。
“方村長**，我們這邊需要抽樣檢測、果徑統(tǒng)計、腐損率記錄和農殘基礎報告?！?br>村委會門口一下圍了不少人。
村民們原本還笑呵呵的，一聽這話，表情都僵了。
有人小聲罵：“買點水果搞這么大陣仗，擺譜給誰看呢。”
我聽見了，當沒聽見。
方有田干笑。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何必搞得這么生分?！?br>我點點頭。
“也行，那就不收了?！?br>這話一出，他臉都青了。
“別別別，驗，隨便驗?！?br>他現(xiàn)在不敢讓我走。
因為他壓根找不到第二個像我這樣，一口氣能吃下一萬斤的人。
半小時后，抽樣結果出來了。
三十箱里，八箱軟爛，五箱霉斑，混裝嚴重，等級亂七八糟。
質檢員很委婉：“這個品控不適合做員工福利。”
村民們炸了。
“哪有這么驗貨的！”
“水果哪有一點不壞的！”
“城里人就是毛病多！”
方有田臉一沉，轉頭沖我來了一句：“季哲，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大家都等著你救命呢！”
來了。
道德綁架開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忽然抬高了聲音。
“救命？”
“我花錢買**，叫救命？”
“還是說，你們打算把最好的賣給收貨商，把賣不掉的垃圾裝給我，讓我當冤種？”
這話一落，圍觀的人瞬間安靜了。
方有田脖子一梗。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不是昨晚那通。
是剛才質檢時，一個村民在旁邊嘀咕的。
**‘好果子都在冷庫那邊，給他的本來就是挑剩下的?！?*
聲音不大，但夠清楚。
現(xiàn)場一下炸鍋。
方有田轉頭就罵：“誰**亂說話！”
那人也急了：“我就順嘴一說！”
我笑了。
順嘴一說，最真。
我把手機收起來，語氣徹底冷了。
“方叔，我給你兩個選擇?！?br>“第一，按真實品級分揀，合格的我按市場價收，不合格的你們自己處理?！?br>“第二，這筆生意作廢，你們另找高明。”
方有田臉色幾變，最后擠出一句：“你一個小輩，跟我這兒裝什么裝！”
我盯著他。
“我是在教你，做生意先學做人?！?br>村民里有人開始不安了。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我不是回來送錢的，我是回來翻賬的。
方有田死死看著我，嘴里擠出一句。
“行，你有種?！?br>他說完甩手進了辦公室。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反而更穩(wěn)了。
上一世，他在我面前是占盡便宜后的囂張。
這一世，他是被戳穿后的惱羞成怒。
局，已經亂了。
而這才只是第一步。
我剛準備離開，何晴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
“季總，村委會后門剛剛開出去一輛冷鏈車?！?br>“車牌我拍下來了?！?br>“上面寫著——宏遠果業(yè)?！?br>我瞇起眼。
宏遠果業(yè)。
上一世那個所謂的“收貨商”，根本沒露面。
可現(xiàn)在，它提前出現(xiàn)了。
我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我以為的還深。
方有田背后，不止一群貪便宜的村民。
可能還有一只手，在幫他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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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讓何晴把照片發(fā)給我。
車牌、時間、司機側臉，全拍得很清楚。
“查得到這家公司底嗎？”
何晴點頭：“我已經讓法務朋友幫忙看了，最晚下午有結果。”
她做事利索，這是我一直留她在身邊的原因。
上一世我死后，公司那邊什么情況，我不知道。
但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