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一聲："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的事。"我重復了一遍，"三年前，420cc血，換了一句記你一輩子好。現(xiàn)在一輩子到了，是什么？"
馬主任說："小顧，你聽我一句勸。得罪趙總，你在這行沒法混。"
"主任，我的合同下個月到期。我不續(xù)了。"
"什么？"
"我辭職。"
馬主任沉默了很久。
他說："小顧，你冷靜點。你這是拿前途賭氣。"
我說："主任，我沒有前途。你比我清楚。"
我掛了電話。
關機。
門外的拍打聲停了。我透過貓眼看，走廊空了。
我回到臥室，躺下來。
睡不著。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搬進來三年了，一直沒修。
三年。
三年前那個夏天，我大學畢業(yè)，筆試第二名考進了云城建工集團。勞務派遣，不是正式工。
人事科的人跟我說："先干著，表現(xiàn)好，年底有機會轉正。"
我信了。
每天七點到辦公室，燒水，拖地，擦桌子。誰的材料寫不完，我?guī)汀Ｕl的報表對不上，我加班核。
母親打電話問累不累。
我說不累。年輕人，多干點。
轉正名單貼出來那天，九月十五號，下午三點。
紅紙貼在一樓公告欄。我從頭看到尾。
七個名字。沒有"顧遠"。
第七個名字我不認識，打聽了一下。是市里一個領導的外甥，面試比我低二十二分，筆試沒進前十。
我去找馬主任。
他在泡茶。
"主任，名單的事……"
"小顧啊，名額有限，下次還有機會。"
"趙總那邊……"
馬主任端起茶杯："趙總管的是全集團，這種小事不過問。你年輕，別著急。"
我沒著急。
我等了第二年。
第二年的名單也沒有我。
我去堵趙總的車。他夾著公文包從樓里出來，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磚上很響。
我喊他。
"趙總。"
他回頭，看我一眼，表情像在認人。
認了兩秒，認出來了。
"小顧啊。怎么了？"
"轉正的事……"
他拉開車門："工作上的事，跟你主任說。踏踏實實干，別老惦記這些。"
車門關了。黑色玻璃，看不見他的臉。
車開出大院。我站在門口。門衛(wèi)老孫趴在窗戶上看我，搖了搖頭。
那天晚上我給母親打電話。
母親問："兒子，怎么了？"
我說沒事。
她不信："你聲音不對。是不是又沒轉正？"
我說嗯。
母親沉默了很久。
她說："兒子，媽教你一句話。有些人，你給他一碗水，他嫌不夠甜。你把糖罐子都給他，他覺得那本來就該是他的。"
我說："那怎么辦？"
母親說："別給了。你的東西，留給值得的人。"
第三章 老陳**檔案驚魂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存過，"老陳"。
老陳是去年被裁掉的同事。也是勞務派遣，在公司干了五年，沒轉正，最后一批清退名單里有他。
他走那天請我吃了頓飯。
"小顧，你也早點想退路吧。這地方，咱們這種人沒前途。"
我當時沒聽進去。
現(xiàn)在他打電話來，開口就問："趙駿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你去了？"
"沒。"
老陳笑了一聲，不是高興的那種笑。
"沒去就對了。我跟你說個事，你聽完自己判斷。"
"說。"
"去年我被裁之前，人事科讓我交接檔案。我收拾柜子的時候，翻到一個文件夾。公司內部的，標的特殊人員健康跟蹤。"
我沒說話。
老陳繼續(xù)："那個文件夾里有六個人的名字。都是勞務派遣。每個人旁邊標著血型、最近一次體檢時間、家庭住址、緊急***。你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我說："然后呢？"
"文件夾是2019年建的。就是你獻血那年的九月。"
九月。轉正名單公布的那個月。
"文件上有個批注。我記得清楚，是趙總的字跡，他寫字喜歡把捺拉很長。"
"寫的什么？"
老陳頓了一下。
"寫的定期關注，保持聯(lián)系。六個字。"
我坐在沙發(fā)上，聽著窗外的車聲。
老陳說："小顧，你想想，一個副總，管著三千多號人，為什么要單獨關注六個勞務派遣工的健康狀況？"
我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