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撕婚書
外面繼母的聲音又細又尖："一頭豬加兩百，不能再少了。這丫頭我養(yǎng)了十年，換別人家至少三百。"
我躺在炕上，盯著頭頂那塊破紅布。紅布是舊的，洗得發(fā)白，邊角掛著線頭。但我認得它——前世就是這塊布蓋在我頭上，把我送進了張家的大門。
前世她就是這個價——一頭豬加兩百塊——把我賣給了瘸子張大山。我在張家當了十年牛馬。天不亮起來做飯，喂豬喂雞下地插秧收麥子，回來還要伺候公公婆婆小姑子小叔子。張大山從來不干活，他的腿是裝的，根本不瘸，裝瘸是為了不下地。這件事我嫁過去第三年才發(fā)現(xiàn)——那天晚上我起夜，月光很亮，我看見他從茅房里走出來，兩條腿走得比誰都穩(wěn)。我躲在墻角，捂著自己的嘴，沒敢出聲。但我誰都沒說，說了也沒人信。
后來小叔子考上大學(xué)了，家里說沒錢供兩個人，要我走。那個晚上下著大雪，張大山把我的破包袱扔到門口。他說"你走吧"。我說外面下著雪。他說"那你等雪停了再走"。然后他關(guān)上了門。我在雪地里站了一個小時，門一直沒開。我敲過門，敲了沒人應(yīng)。雪落在我頭上、肩上，越積越厚。后來我去了村口的土地廟想躲一宿——那晚的風(fēng)太冷了，冷到我縮在墻角，手指沒了知覺，腳尖也沒了知覺。我想睡一覺，等雪停了就好了。我閉上了眼睛，再也沒睜開。
手邊的炕沿上擱著一把剪刀——媒婆剪鞋樣用的那把，鐵銹斑斑，刀刃鈍得連線都剪不斷。
但夠用了。
我一把扯掉頭上的紅布，推開門沖了出去。
院子里站了七八個人——繼母、媒婆、張家爹媽、村長、兩個看熱鬧的鄰居。他們看見我的那一刻全部愣住了。
繼母最先反應(yīng)過來："你怎么自己出來了？新媳婦要等——"
我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婚書。前世我親手在上面按過紅手印。我把它舉到面前，從中間一撕——刺啦，一分為二。再撕——四片。再撕——碎片揚了繼母一臉。
"賣了我一次不夠，還想賣第二次？"
院墻外面圍觀的鄰居們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繼母的臉從白變紅又變成豬肝色。"林巧，你瘋了是不是？養(yǎng)了你十年，養(yǎng)出個白眼狼——"她伸手要來拽我。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聲音脆得像過年放鞭炮，院子里幾只雞都被驚得撲騰了兩下。繼母的臉被扇得偏到一邊，她捂著臉，瞪大眼睛——她養(yǎng)了我十年，從沒想過我敢還手。
"養(yǎng)了我十年？你心里清楚你是怎么養(yǎng)的。我媽死了以后，我爸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你每個月只給我五毛錢飯錢，剩下的全給你親兒子花了。我十歲開始洗全家的衣服，十二歲下地干農(nóng)活，十五歲你就想把我嫁出去換彩禮——人家嫌我太小沒要。今年我十九了，價錢終于談好了——一頭豬加兩百塊。你當我是牲口？"
院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飛過。
張大山的爹先急了。他指著繼母："你不是說這丫頭愿意的嗎？！"
繼母往后縮了縮："她、她這兩天發(fā)燒燒糊涂了——"
"我沒糊涂。"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繼母的眼睛。"我媽咽氣那天，她身上的玉佩就不見了。一塊翠綠的玉，用紅布包著——我媽結(jié)婚時的陪嫁。"
繼母的臉一下子白了。她的手不自覺地想去捂胸口，但抬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村長叔。"我轉(zhuǎn)頭看向村長，"那塊玉佩您見過嗎？"
村長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陪嫁——我記得有這么個東西。下葬那天我好像沒見著。"
"因為被人偷了。"我轉(zhuǎn)回來盯著繼母，"就在她口袋里——左邊那個內(nèi)兜，鼓鼓囊囊的就是。"
繼母下意識地捂住左胸口："你放屁！"
"那你掏出來給大家看看。"
繼母沒動。她的嘴唇在哆嗦，臉色從白變成了灰。
村長沉下臉："王翠花，掏出來。"
繼母不動。
"掏出來！"村長吼了一聲。繼母的手哆哆嗦嗦地伸進口袋，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個紅布包。打開——翠綠色的玉佩在陽光下透亮。
村長接過去一看，臉色鐵青："林巧***陪嫁。當年下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