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途大巴上，一個女孩靠在我肩頭睡了整整一夜。天亮到站后，我背包夾層里少了六百七十塊現(xiàn)金，多了一張對折的紙片，正面畫著一幅潦草的地圖，背面只寫了五個字："別來找我。"我順著那張紙片追了三百多公里，在一條舊巷子里見到一個女人，抱著紙片哭到說不出話。"那是我閨女，兩年沒回過家了。"
第一章
"大哥，能不能借我靠一下？我實在扛不住了。"
我抬頭，手里的礦泉水還沒擰開。
站在過道里的是個瘦瘦的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頭發(fā)胡亂扎在腦后，幾縷碎發(fā)貼著額角。臉色發(fā)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兩只眼睛雖然還睜著，但已經(jīng)快要闔上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灰的短袖，領(lǐng)口微微變形，牛仔褲膝蓋那塊磨出了白印。肩上掛著一個軍綠色帆布包，包帶勒進肩頭的肉里。
那是凌晨十一點二十分。
我坐在長途夜班大巴靠窗的位置，這趟車從南州發(fā)車，終點站是海寧，全程十二個小時。
車上坐了大半，我旁邊的位置空著。
她就站在那個空位邊上，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前排的椅背才穩(wěn)住。
我往里挪了挪，把礦泉水塞進側(cè)兜里。
"坐吧。"
她低聲說了句謝謝，整個人縮進座椅里，帆布包抱在懷里不撒手。
車燈已經(jīng)調(diào)暗了，只有過道兩側(cè)的地?zé)舭l(fā)著昏黃的光。
車子重新啟動，發(fā)動機的震動從腳底一直傳上來。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的身體慢慢朝我這邊傾過來。
先是肩碰肩，接著腦袋輕輕磕在我右邊肩膀上。
我整個人一下子繃緊了。
呼吸都不自覺地放慢，胳膊貼著身側(cè)，一動不敢動。
又過了幾分鐘，她的呼吸變得又長又慢，肩膀上傳來的分量也沉了下去。
睡著了。
車窗外一片漆黑，偶爾有對向來車的燈光掃過，在她臉上晃一下，又暗下去。
她睡得很沉。
眉頭卻始終皺著，像是睡夢里也松不開。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離終點站還有十一個小時。
空調(diào)開得不算大，但這個位置正好對著出風(fēng)口，冷氣一股一股地往下灌。
她身上只有那件薄薄的短袖，手臂上冒出一層細(xì)密的疙瘩。
我想了想，把搭在腿上的外套輕輕蓋到她肩上。
動作很慢，怕驚到她。
她沒醒。
只是身體本能地往外套里縮了縮，腦袋在我肩膀上換了個角度，重新安頓下來。
鼻端飄過一股淡淡的肥皂味，不是什么香水，就是最普通的那種洗衣皂的味道。
車?yán)^續(xù)在夜色里往前跑。
我靠著椅背看窗外的黑，肩膀從酸變脹，從脹變麻，最后整條右胳膊幾乎沒了知覺。
凌晨兩點多，有人起來上廁所，從過道走過去又走回來。腳步聲不重，她還是被驚了一下，身體突然縮緊。
我下意識地穩(wěn)住肩膀，沒讓她滑下去。
她很快又松下來，呼吸恢復(fù)平穩(wěn)。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這姑娘到底累到了什么地步。
凌晨四點。五點。六點。
窗外開始有了光，灰蒙蒙的，天邊一條線慢慢變亮。
我一夜沒合眼。
第二章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海寧客運中心，請攜帶好隨身物品……"
廣播聲把她吵醒了。
她猛地坐直，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整個人懵了兩秒，然后猛地轉(zhuǎn)過頭看我。
"我……是不是靠了一路？"
"嗯。十一個小時。"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從座位上彈起來，差點撞到前排的椅背。
"天哪，對不起對不起，你的胳膊肯定廢了吧？"
我活動了一下右手，**一樣的**從肩膀一直竄到指尖。
"還能用。"
她飛快地整理好帆布包，把我的外套疊好遞過來。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你人太好了。"
車門打開，前排的乘客已經(jīng)開始往下走。
她沖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擠進了人流里。
我拎起腳邊的雙肩包，慢了一步跟在后面。
出站口人多，四面八方全是聲音。
我站在出口旁的廊柱下，想掏手機查附近的旅館。
手伸進雙肩包側(cè)兜，先碰到了礦泉水。
打開主袋拉鏈，摸出錢包，手指捏上去的瞬間就覺得不對。
輕了。
我拉開錢包，里面的***和***一張沒少。
但現(xiàn)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