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道。
「是你自己犯賤?！?br>劍尖挑斷我肩上鎖鏈。
他俯身，壓低話。
「沈扶月，你若在崖底僥幸活著，就記住。」
「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br>下一刻，他一掌推來。
我身子向后墜下。
山風灌入口鼻。
崖上，宋清鳶的聲音落下來。
「無咎，你終于干凈了?！?br>謝無咎答。
「嗯。」
我的指尖抓住崖壁一塊突石。
血糊滿掌心。
上方有人探頭。
竟是宋清鳶。
她看見我沒掉下去，臉色一僵。
隨后，她拔下發(fā)簪，狠狠扎在我手背上。
「沈扶月，你為什么還不死？」
我抬頭盯著她。
「因為你們還沒還債?！?br>她笑得發(fā)狠。
「那我送你一程?！?br>發(fā)簪再次刺下。
我指骨松開。
身體徹底墜入深淵。
黑霧吞沒我前，我聽見謝無咎在崖上問。
「清鳶，怎么了？」
宋清鳶柔聲答。
「沒什么?！?br>「有只臟鳥，摔下去了。」
2
深淵底部沒有光。
我摔在枯骨堆里，肋骨斷了兩根。
寒氣從地縫鉆上來，鉆進傷口。
我動不了。
也不想動。
十年，原來只換來一句臟鳥。
我閉著口，血從喉間往外涌。
不知過了多久，崖上傳來鐘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那是玄霄宗迎貴客的禮鐘。
謝無咎與宋清鳶該并肩站在殿前，受萬眾祝賀。
而我躺在尸骨中，連名字都被剔出宗冊。
耳邊有碎石滾落。
一道女聲從黑霧里傳來。
「又丟下來一個？」
我費力轉(zhuǎn)頭。
看見一個白發(fā)女子坐在石臺上。
她手腳皆鎖著玄鐵鏈。
衣袍舊得看不出顏色。
她問。
「上面誰掌門？」
我啞聲道。
「謝玄衡?！?br>她笑了一下。
「他還沒死？」
我咳出血。
「你是誰？」
「鳳鳶?！?br>我怔住。
這個名字，我聽過。
三百年前，玄霄宗有位女劍尊，曾一劍斬開魔潮。
后來宗門說，她修邪術，被鎮(zhèn)在深淵。
鳳鳶看著我身上的傷。
「被誰丟下來的？」
我說。
「未婚夫?！?br>她點頭。
「男人？」
「嗯?！?br>「那不稀奇?！?br>我忍不住笑，牽動傷口，疼得發(fā)顫。
鳳鳶抬手，鐵鏈嘩啦作響。
一枚丹藥落到我身邊。
「吃了。」
我搖頭。
「我沒有東西還你?！?br>她道。
「你這身血，比丹藥貴?！?br>我警覺地看她。
鳳鳶嘖了一聲。
「別把我當上面那群狗。」
「我若要你的血，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干了?！?br>我撿起丹藥吞下。
藥力護住心脈。
疼意退了一點。
鳳鳶盯著我胸口。
「誰封了你的脈？」
我愣住。
「我沒有靈根。」
她嗤道。
「誰說的？」
「玄霄宗驗靈石驗過?！?br>「驗靈石也是人做的?！?br>我沉默。
鳳鳶抬指，一點靈光落在我眉心。
下一息，我全身經(jīng)脈發(fā)燙。
胸口深處，有什么被喚醒。
一道道金紋從皮肉下浮出來。
鳳鳶臉上終于有了變化。
「混沌神脈?！?br>「難怪?！?br>我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紋路。
「這是什么？」
「萬年難遇的神脈?！?br>「可我為何從小無法修煉？」
鳳鳶盯著我發(fā)間空處。
「你是不是有塊玉？」
我喉頭發(fā)緊。
「被謝無咎拿走了?！?br>鳳鳶冷笑。
「那玉不是護身符，是封脈玉。」
「有人用它壓住你的神脈，又用你的血養(yǎng)別人?！?br>我的手指摳進泥里。
謝無咎每次突破前，都會病得厲害。
我心疼他。
便照藥方取心尖血入藥。
那藥方是謝玄衡給我的。
他說。
「扶月，你命弱，靈根廢，可血中帶生機?！?br>「無咎是天才，你助他一程，也是你的福分?！?br>我信了十年。
鳳鳶問。
「你給誰喂血？」
我吐出那個名字。
「謝無咎?！?br>她抬頭看向崖頂。
「謝家的種，還是這般會偷?！?br>我抓住重點。
「你認識謝家？」
鳳鳶扯了扯鐵鏈。
「當年謝玄衡也靠偷我的劍骨坐上宗主之位?！?br>我看著她鎖骨處的舊疤。
「所以你才被關在這里？」
「他偷了劍骨，又說我入魔?！?br>「全宗門要我認罪。」
「我不認，他們就把我鎖進深淵。」
我喉嚨發(fā)堵。
原來不是只有我。
鳳鳶抬手指向深處。
「想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