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自己有辦法?！?br>“什么辦法？”
她沒回答，只是望著湖面的月亮。那天的月亮很圓，很亮，像一枚冰冷的硬幣。
三
我們的戀愛談得窮酸而甜蜜。
我送她的第一個禮物是一條圍巾，我在夜市淘的，三十塊錢，標簽上寫著“100%羊毛”，但我們都知道那是化纖的。她圍上的時候打了個噴嚏，然后笑著說：“好暖和，像被狗舔了一口?！?br>她送我的第一個禮物是一雙襪子，超市促銷買的，十塊錢三雙。她說：“我看你襪子都破洞了，中文系才子不能這么寒酸?！?br>我們最常去的是學(xué)校后門的小吃街?？纠涿?、麻辣燙、煎餅果子，我們蹲在馬路牙子上吃得滿嘴流油。她會突然湊過來，用紙巾擦我嘴角的辣椒：“陳嶼，你以后有錢了，還會陪我吃這個嗎？”
“會?！?br>“騙人。男人有錢就變壞?！?br>“那我就不有錢?！?br>她就會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然后她說：“陳嶼，你是傻子。但我就喜歡傻子?！?br>那些日子像被糖腌過的檸檬，酸里裹著甜。我給她拍了很多照片，在圖書館打盹的，在食堂挑蔥花的，在湖邊追野貓的。她從來不擺姿勢，總是猝不及防地被我抓拍，然后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搶相機。
“**！這張?zhí)罅?！?br>“不刪，這張?zhí)貏e美?！?br>“哪里美？”
“你眼睛里有光?！?br>她就會愣住，然后輕輕靠在我肩上：“陳嶼，你要是騙我，我就把你相機砸了?！?br>“不騙你?！?br>“那你說，我們會在一起多久？”
“很久?！?br>“很久是多久？”
我想了想：“久到你覺得我煩了為止?！?br>她沒說話，只是抱緊了我的胳膊。那天晚上風很大，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毛衣傳過來，像一塊正在融化的糖。
我天真地以為，這就是永遠。
四
變化是從寒假開始的。
她回家過年，****打工。我們每天視頻，她越來越瘦，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陰影。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只是父親又賭了，債主上門潑了紅漆。
“別擔心，”她在視頻里笑，“我快解決了?！?br>“怎么解決？”
“有個朋友愿意幫我?！?br>“什么朋友？”
她岔開了話題，問我打工累不累，北京冷不冷，有沒有想她。我追著問那個“朋友”是誰，她忽然變了臉色：“陳嶼，你能不能別像審犯人一樣？”
那是我們第一次吵架。吵到最后，她哭了，我也哭了。我們在視頻兩端對著流淚，像兩個傻子。最后她說：“對不起，我只是太累了。等開學(xué)見面再說，好嗎？”
開學(xué)那天，我去火車站接她。她穿了一件我從沒見過的大衣，駝色的，剪裁極好，襯得她像雜志里的模特。她化了精致的妝，口紅是豆沙色的，溫柔又疏離。
“這衣服……”我遲疑著。
“朋友送的。”她淡淡地說，把行李箱遞給我，“走吧，我餓了。”
那頓飯她帶我去了一家日料店，人均三百。我捏著菜單手心冒汗，她卻很從容地點了刺身和清酒，動作優(yōu)雅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知遙，”我放下菜單，“你哪來的錢？”
“說了，朋友?！?br>“什么朋友能送這么貴的衣服，請你吃這么貴的飯？”
她抬眼看我，眼神里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疲憊，厭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陳嶼，你是不是覺得，我只能配吃路邊攤？”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的聲音陡然尖利，引得鄰桌紛紛側(cè)目，“是，我窮，我欠了一**債，我配不上這些！但有人愿意給我，我愿意要，有什么問題？”
“他是誰？”
“這不重要?！?br>“對我來說很重要?！?br>她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靜止了。然后她說：“陳嶼，我們分手吧。”
“什么？”
“我說，分手。”她站起來，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這頓我請。以后別來找我了?！?br>她轉(zhuǎn)身就走，大衣下擺揚起一個決絕的弧度。我追出去，在餐廳門口抓住她的手腕：“知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沒辦法了?！彼龥]回頭，聲音輕得像嘆息，“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