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德厚這一家子
臺大,兩口鍋并排,一口煮粥,一口炒菜。粥熬好了建英先給她爹盛一大碗,再給她哥盛一大碗,然后才輪到兩個弟弟。
“爹,吃飯了。”建英站在鐵匠鋪門口喊。
“等會兒,打完這把鋤頭。”
“粥要涼了?!?br>
“涼了再熱?!?br>
建英沒辦法,回去把粥倒回鍋里,灶膛里添了幾根柴,小火煨著。
兩個雙胞胎弟弟那時候在院子里喂雞。家里養(yǎng)了十幾只母雞,是建英從隔壁村她姨家抱回來的雞苗養(yǎng)大的。每天能撿五六個雞蛋,攢夠一筐就拿到鎮(zhèn)上去賣,換油鹽醬醋。建民蹲在雞圈旁邊數(shù)雞蛋,建軍蹲在另一邊逗一只蘆花雞。
“你別逗它了,它都被你嚇得不生蛋了。”建民說。
“它不生蛋是我的錯?它自己不想生?!苯ㄜ姴环?。
“你天天追著它跑,它能想生嗎?”
建軍嘿嘿笑了兩聲,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跑進(jìn)屋去端碗。
那天的早飯和每一天都一樣。玉米糊糊,腌蘿卜,一人一個煮雞蛋——除了李德厚兩個,他和建國要干活,得多吃一個。雞蛋在桌上滾來滾去,建軍手快,一把搶了一個大的,被建英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那是給爹的。”
“我就看看。”建軍訕訕地放回去。
李德厚端著粥碗,呼嚕呼嚕地喝,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
“建英,今天去鎮(zhèn)上把雞蛋賣了,買點鹽回來,醬油也沒了?!?br>
“嗯。”
“建國,吃完飯把那批鐮刀趕出來,后天楊莊的人來取?!?br>
“知道了?!?br>
“建民建軍,你倆功課寫完了?”
建民點點頭。建軍把臉埋進(jìn)碗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那時候日子緊巴,但**的灶火從來沒滅過。
誰也沒想到,這樣的日子會有一天戛然而止。
(二)
一九九〇年春天,李德厚開始覺得吃飯不順暢了。
最開始是吃饅頭的時候,總覺得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堵著,饅頭咽不下去,要喝一大口水才能沖下去。他以為是嗓子發(fā)炎了,沒當(dāng)回事,去村衛(wèi)生所拿了幾片消炎藥吃了幾天。沒用。饅頭咽不下去就改喝粥,粥也咽不下去,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很久,吞到半路又覺得卡住了
“爹,吃飯了。”建英站在鐵匠鋪門口喊。
“等會兒,打完這把鋤頭。”
“粥要涼了?!?br>
“涼了再熱?!?br>
建英沒辦法,回去把粥倒回鍋里,灶膛里添了幾根柴,小火煨著。
兩個雙胞胎弟弟那時候在院子里喂雞。家里養(yǎng)了十幾只母雞,是建英從隔壁村她姨家抱回來的雞苗養(yǎng)大的。每天能撿五六個雞蛋,攢夠一筐就拿到鎮(zhèn)上去賣,換油鹽醬醋。建民蹲在雞圈旁邊數(shù)雞蛋,建軍蹲在另一邊逗一只蘆花雞。
“你別逗它了,它都被你嚇得不生蛋了。”建民說。
“它不生蛋是我的錯?它自己不想生?!苯ㄜ姴环?。
“你天天追著它跑,它能想生嗎?”
建軍嘿嘿笑了兩聲,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跑進(jìn)屋去端碗。
那天的早飯和每一天都一樣。玉米糊糊,腌蘿卜,一人一個煮雞蛋——除了李德厚兩個,他和建國要干活,得多吃一個。雞蛋在桌上滾來滾去,建軍手快,一把搶了一個大的,被建英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那是給爹的。”
“我就看看。”建軍訕訕地放回去。
李德厚端著粥碗,呼嚕呼嚕地喝,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
“建英,今天去鎮(zhèn)上把雞蛋賣了,買點鹽回來,醬油也沒了?!?br>
“嗯。”
“建國,吃完飯把那批鐮刀趕出來,后天楊莊的人來取?!?br>
“知道了?!?br>
“建民建軍,你倆功課寫完了?”
建民點點頭。建軍把臉埋進(jìn)碗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那時候日子緊巴,但**的灶火從來沒滅過。
誰也沒想到,這樣的日子會有一天戛然而止。
(二)
一九九〇年春天,李德厚開始覺得吃飯不順暢了。
最開始是吃饅頭的時候,總覺得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堵著,饅頭咽不下去,要喝一大口水才能沖下去。他以為是嗓子發(fā)炎了,沒當(dāng)回事,去村衛(wèi)生所拿了幾片消炎藥吃了幾天。沒用。饅頭咽不下去就改喝粥,粥也咽不下去,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很久,吞到半路又覺得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