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第一只小鬼的腳后跟正后方。小鬼感覺到氣流變化，剛要轉(zhuǎn)頭，后頸已經(jīng)挨了一記刀柄。不是刀刃——是刀柄。暈厥。他把暈倒的小鬼從地上拎起來，沿著地面拖到墻角，放在不會被踩到的位置。然后以同樣的方式處理了第二只。
剩下那只大的。它已經(jīng)察覺到異?！榈臍庀⒑鋈幌Я耍諝饫锒喑隽艘粋€陌生人的氣味。它抬起頭，幽綠色的眼睛掃過四周，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警覺的嗚咽。
鷲巢洸在它的視覺盲區(qū)落定。距離它的側(cè)肋不到兩步。他的手指已經(jīng)按在刀柄上，正要出手——
一道雷光劈穿了他的影步路徑。
那不是真正的雷。是一道快到他來不及收刀的直線型沖刺。黃發(fā)劍士從甬道另一端暴射而至，呼吸法在空氣里燒出一道尖銳的電鳴聲，整個人化成一道金**的線。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鷲巢洸在最后一息之間側(cè)過上身——刀鋒擦著他的衣領(lǐng)劃過，削掉了他外衣左肩上的黑色布片。他借勢蹬地后退，同時將出鞘的刀重新按回鞘中。刀柄撞擊鞘口的聲音在廢墟里回蕩了整整三次。
大的那只鬼被雷光擦過頭顱，整個身體往側(cè)邊翻滾出去，撞在承重柱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不動了。
黃發(fā)劍士落地之后腳步仍在向前沖滑，慣性的余力沒有完全卸掉。他在地上犁出兩道痕跡，然后猛然回過身，日輪刀直指鷲巢洸的方向。他的手臂在劇烈抖動，不是因為消耗，是恐懼形成的肌肉痙攣仍在持續(xù)。
“你——你是人還是鬼？！”
他邊抖邊喊。
鷲巢洸站在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沒有回答。屋檐上滴落的水珠從他衣領(lǐng)邊緣滑下，他的呼吸還沒有提到能說話的節(jié)奏上來，只能把右手舉起來，示意沒有武器。
“你是——你是被追捕的那個！”善逸的聽覺開始辨識出眼前這個男人的呼吸頻率——不是鬼的那種壓迫式低頻，而是另一種更細(xì)膩的節(jié)律，像夜色中一羽鴉羽在氣流紊亂前穩(wěn)住身體的滑翔。但這種呼吸太薄了，薄到他在廢墟外圍的噪聲里完全聽不到——直到此刻面對面，距離不到三步，他才捕捉到它的形態(tài)。
“他們說你叛逃——”
鷲巢洸沒有回答他。他只是彎下腰，檢查了倒在地上的鬼殺隊劍士的傷勢?；杳裕珶o致命傷，呼吸平穩(wěn)。他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一卷繃帶，快速包扎了那人腿上的撕裂傷，然后把他拖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墻角下。
善逸的刀仍然指著他，但刀尖的抖動幅度正在不可控制地擴大。他的聽覺告訴他：這個人在救人。但他的恐懼告訴他：這個人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在暗處移動，無法用聽覺追蹤。無法追蹤的人形可能是善于偽裝的鬼，也可能是善于偽裝的間諜——而這兩種可能，都足以讓他的恐懼感超越他的判斷力。
“你站住——請、請別動！”善逸的聲音開始跑調(diào)，“我能聽出來——你的心跳太穩(wěn)了！正常人不會這么穩(wěn)！你現(xiàn)在再不停下——我真的會——我真的會砍下去！”
鷲巢洸停住了。不是被吼停的。是因為他注意到了善逸說“我能聽出來”的那一瞬間——這個黃發(fā)的年輕人不是憑眼睛鎖定他的方位，而是憑耳朵。在極近距離內(nèi)，善逸捕捉到了“影步”從一處陰影躍入另一處陰影之間那極短暫的氣流停頓。
聽力。
鷲巢洸在情報卡片上讀過關(guān)于善逸的描述：全鬼殺隊第一的速度，與全鬼殺隊第一的聽覺。但紙面數(shù)據(jù)遠(yuǎn)不如一次正面遭遇來得直觀。他在影子之間高速位移，善逸卻能在每一次移動完成之前就聽到氣流變化——然后提前做出反應(yīng)。這是一場矛與盾的對局。而鷲巢洸的對策只有一個：讓盾去追矛，讓聽力好的人去追一個他不該能聽到的動作，追到他的大腦來不及同時處理恐懼與判斷為止。
他把繃帶打上結(jié)，站起身，然后——往黑暗深處跑了。
善逸的恐懼瞬間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臨界點。
“他跑了——他在跑——他是心虛了啊啊啊啊——?。　?br>雷之呼吸再次爆發(fā)。這一次不是一刀。是三連。善逸的身體在恐懼的驅(qū)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