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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點，我拎著手電筒，踩著嘎吱作響的走廊地板，例行巡邏16樓。
說實話，這棟公寓沒什么好巡的。住了十二年，樓體老化得像個垂死的老人，墻壁上全是裂縫，水管三天兩頭爆一次，電梯更是修了壞、壞了修，最后物業(yè)干脆鎖了，讓住戶自己爬樓梯。唯一值錢的，就是走廊盡頭那面試衣鏡——據(jù)說是**時期的老物件，鑲著暗紅色的木框，鏡面干凈得不像話，在這棟灰撲撲的樓里顯得格格不入。
我入職前，老保安隊長老周特意交代了一句。他拍著我的肩，眼神飄忽，聲音壓得很低：“小陸，記住一條規(guī)矩——別去16樓，尤其是十二點?！?br>我當時以為他在嚇唬新人。畢竟這種老舊公寓，保安又少，巡邏一圈也就半個鐘頭的事，真要出點什么問題，我一個人也處理不了。老周那話，估計是想讓我省省腳力，免得半夜爬樓梯摔了還得算工傷。
可我沒聽。
不是我不信邪，是我這人有個毛病——越不讓干的事，我越想干。小時候我媽說廚房柜子里有老鼠，讓我別打開，我偏要掀開看，結(jié)果被竄出來的蟑螂嚇得摔了一跟頭。這個毛病改不掉，二十多年了，一直跟著我。
所以入職第三天，我就踩著十二點的鐘聲，爬上了16樓。
走廊很窄，兩側(cè)都是住戶的門，有的門縫里透出燈光，有的一片漆黑。我走得不快，手電筒的光打在地板上，照出一塊塊泛黃的地磚。那面試衣鏡就在走廊盡頭，正對著樓梯口，我走過去的時候，余光掃到鏡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晃。
我沒多想，以為是自己的影子。
但我停下腳步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鏡子里的我，渾身是血。
那是我的臉，五官一模一樣，連下巴上那顆小痣都在同一個位置。但那個“我”穿著不是我這件灰藍色的保安服——是一身黑，像是被水泡過的顏色，胸口有個拳頭大的窟窿，還在往外滲血，順著衣服往下滴。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手電筒差點脫手。
鏡中的“我”比我先動了。他張嘴，血從他的嘴角流出來，落在鏡面上，然后變成霧氣消散。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