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錢。
利息、違約金，一個子都沒少過。
他倒好。
金條十二根，現金起碼兩三百萬——擱在地下室，等著風頭過了回來拿。
什么叫風頭？
我和他女兒賣房還債、起早貪黑，這就是他嘴里的"風頭"？
我把保險柜門輕輕合上——沒鎖。
站在地下室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霉味、鐵銹味、灰塵味，混著一股隱隱約約的金屬腥氣。
我撥出一個電話。
"霍征。"
"喲，裴哥，想我了？"那邊傳來懶洋洋的男聲，**音很嘈雜，"等會兒啊，我這搬磚呢——"
"別搬了。"我說，"有個大活。"
"什么活？"
"幫我算算，十二根金條加三百萬現金，值多少錢。"
那邊沉默了兩秒。
"你搶銀行了？"
"比那刺激。"
我掛了電話，最后看了一眼那個保險柜。
不跑。
這筆賬——我要當面算。
一筆一筆算。
連本帶利。
2
我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沈知意已經坐在床沿上了。
她穿著火鍋店的工作T恤，頭發(fā)扎成馬尾，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我太了解她了。她的右手拇指在反復摩挲食指指節(jié)。
這是她緊張到極點的小動作。
"看到了？"我把鑰匙丟在門口的鐵皮柜上。
她點頭。
"什么感覺？"
她抬頭看我，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掉眼淚。
"我從趕過來的地鐵上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我媽走之前兩天，偷偷去了一趟銀行。"
我拉了一把塑料凳坐下，示意她繼續(xù)說。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她是去取生活費。但后來我查過她留下的***——"
知意停頓了一下。
"我的嫁妝錢，十六萬八，一分不剩。"
我手指攥緊了，指甲扣進掌心的肉里。
十六萬八。
那是她參加工作后自己攢了四年的錢，加上她外婆給的金鐲子折現，全存在一張卡里，當嫁妝帶過來的。
三年前我們到處湊錢還債的時候，她拿著那張空卡在ATM機前站了十分鐘——我以為她跟我一樣，被突如其來的天文數字嚇傻了。
原來不是。
她那時候就發(fā)現了。
只是沒告訴我。
"還有，"她聲音很輕，"我爸說破產那天，穿了一雙新鞋。"
我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