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yè)。
可在家里，他習(xí)慣替所有人做決定。
包括我。
包括我們的孩子。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他不是沒意識到風(fēng)險。
他只是覺得——他可以控制。
可我不賭。
我轉(zhuǎn)身，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很快。
行李箱拉開，衣服一件一件疊進去。
沒有聲音。
沒有猶豫。
夜里，我沒有再進臥室。
我睡在客房。
隔著一堵墻，我能聽見那孩子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
一聲一聲，敲在神經(jīng)上。
我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
第二天，天剛亮。
我起身。
推開臥室門。
張彥良和那孩子還在睡。
我兒子窩在角落，呼吸輕輕的。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把他抱起來。
他迷迷糊糊睜了下眼。
“媽媽……”
我低聲哄了一句：“不吵，繼續(xù)睡?！?br>他靠在我肩上，很快又睡過去。
我抱著他，走出房間。
沒有再看一眼。
門口，我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來。
換鞋。
開門。
關(guān)門。
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多余的聲音。
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才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孩子。
他臉貼在我肩上，溫?zé)帷?br>我心里的那點緊繃，才慢慢落下來。
車上，我把手機卡取出來，折斷。
然后換上新的。
干凈利落。
像是把什么一起切掉。
臨走前，我在餐桌上留了一張紙。
只有一句話。
——“老公，活下去?！?br>沒有多余解釋。
也沒有情緒。
因為從他把人帶進來的那一刻起。
很多東西，就已經(jīng)變了。
電梯下到一樓的時候，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
我看了一眼，直接關(guān)機。
窗外的天亮了。
光落在地面上，很刺眼。
我抱緊了懷里的孩子。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替我做決定。
02
我把兒子放到母親床上時，他還在睡。
窗簾拉著，房間里光線柔軟。母親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我懷里的孩子，腳步一下頓住。
“怎么回事？”
她聲音不大，卻很緊。
我沒解釋太多，只把孩子輕輕放好，替他掖好被角。
“先檢查?！?br>母親盯了我一眼，沒有再問，轉(zhuǎn)身去拿包。
她是做過護士的，很多話不用說透。
醫(yī)院很早，人不多。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指交疊，指腹微微發(fā)涼。
兒子被帶去做檢查，我和母親站在門口等。
里面?zhèn)鱽磔p微的儀器聲，我盯著那扇門，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沒多久，醫(yī)生出來。
他摘下口罩，看了我一眼。
“有接觸史？”
我點頭。
“疑似暴露風(fēng)險?！彼Z氣很平，“需要觀察一段時間，先做基礎(chǔ)篩查。”
我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檢查單。
紙張很薄，邊角鋒利，劃得我指尖有點疼。
母親在旁邊低聲問了幾句細節(jié)，我聽著，卻像隔了一層。
“這幾天別帶孩子去人多的地方?！贬t(yī)生又補了一句。
我點頭。
“好。”
聲音很輕。
走出醫(yī)院時，風(fēng)有點涼。
我把檢查單折好，放進包里，壓在最底層。
母親側(cè)頭看我。
“你打算怎么辦？”
我停了一下。
“先看結(jié)果?！?br>她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動作很輕。
回到家，兒子醒了。
他坐在沙發(fā)上，抱著抱枕，眼睛還有點紅。
“媽媽，我們?yōu)槭裁磥硗馄偶?？?br>我蹲下去，幫他理了理衣領(lǐng)。
“這幾天住這邊，好不好？”
他點點頭，沒多問。
我心里一緊，又很快壓下去。
手機一直在震。
換了卡，還是能被找到。
張彥良。
我看了一眼屏幕，沒有接。
電話斷了，又打過來。
第三次，我直接關(guān)了聲音。
下午，我去了公司。
前臺看到我，有點愣。
“**，您……今天不是請假嗎？”
我點了點頭，腳步?jīng)]停。
“臨時有事?！?br>剛進辦公室，助理就跟進來。
她臉色有點不自然。
“**，張先生來過。”
我動作頓了一下。
“什么時候？”
“中午?！彼龎旱吐曇?，“在前臺站了很久，說要見您?！?br>我把包放下，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人來人往，很熱鬧。
“他現(xiàn)在人呢？”
“剛走不久?！敝眍D了一下，“他說您鬧夠了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