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床上多了一個人。
一個瘦得嚇人的小女孩，臉色灰白，咳得整個人發(fā)抖。
而我兒子，正睡在她旁邊。
我心口猛地一沉。
“她是誰？”
張彥良站在床邊，語氣平靜得離譜。
“我侄女，肺結核，最近情況不太好，先住幾天。”
我盯著他，指尖一點點發(fā)冷。
“你讓她跟我兒子睡一張床？”
他皺眉，像在解釋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是醫(yī)生，我有判斷?！?br>那一瞬間，我直接笑出了聲。
肺結核、傳染期、同床。
他一句“我有判斷”，就想壓過去。
我沒有再吵。
只是看了兒子一眼，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我?guī)е⒆酉А?br>只留下一張紙。
——“老公，活下去?！?br>電話響到停不下來。
但他打的那個號碼，已經變成空號。
01
我推開家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不屬于這個家的味道。
淡淡的藥味，夾著一絲潮濕的咳嗽氣息。
玄關的燈沒開，客廳卻亮著。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指尖在鞋柜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心里那點不安，慢慢浮上來。
我叫了一聲：“彥良？”
沒人應。
只有一陣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從臥室里傳出來。
那聲音細、尖，像砂紙在喉嚨里磨。
我心里一緊，快步走過去。
門沒關嚴。
我伸手推開——
床上多了一個人。
一個瘦得過分的小女孩，臉色灰白，額頭貼著退燒貼，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咳得肩膀一抖一抖。
而我兒子，就躺在她旁邊，睡得正沉。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你干什么？”
我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控制不住的冷。
張彥良從陽臺走進來，手里還拿著一杯水。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平靜得過分。
“你回來了。”
我盯著床上的孩子，聲音一點點往下壓。
“她是誰？”
他像是在解釋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宇欣的女兒，小雨。最近情況不好，我把她接過來住幾天?！?br>我笑了一下。
笑得有點僵。
“住幾天？”
我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床。
“住進我兒子的床上？”
張彥良皺了皺眉，語氣帶了點不耐。
“文悅，你別這么敏感，她只是發(fā)燒?！?br>我盯著那個孩子，眼睛一點點冷下來。
發(fā)燒？
那種咳嗽聲，我太熟了。
我公司每年體檢報告我都看，醫(yī)療風險我比誰都清楚。
我聲音壓得很輕。
“她是不是肺結核？”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張彥良頓了一秒。
然后，他點頭。
“是?！?br>我腦子“嗡”地一聲。
下一秒，火氣直接竄上來。
“你瘋了？她是重度肺結核患者！”
我聲音沒壓住，直接炸開。
床上的小女孩被嚇了一下，咳得更厲害。
我兒子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那一刻，我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我下意識往前一步，想把孩子抱起來。
手還沒碰到——
張彥良伸手擋住了我。
他的手很用力。
“別吵?！?br>他聲音低下來，帶著那種熟悉的、壓人的冷靜。
“孩子剛睡著?！?br>我盯著他，手指一點點收緊。
“你讓開?！?br>他沒動。
反而語氣更冷了幾分。
“文悅，我是醫(yī)生，我心里有數?！?br>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他用這句話，否定過我的判斷，壓過我的情緒，甚至替我做決定。
但這一次——
我看著床上的兩個孩子。
一個在咳，一個在睡。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慢。
“你有數？”
我抬眼看他，語氣反而平靜下來。
“那你說，她不傳染？”
他眉頭皺了一下。
語氣帶著點不耐和自信。
“只要注意，不會有問題?！?br>我點了點頭。
“好。”
我退了一步。
沒有再爭。
張彥良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快松口。
他甚至還補了一句。
“你別總把事情想得那么嚴重?！?br>我沒理他。
我只是轉身，走進衣帽間。
關門。
燈亮起的一瞬間，我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我靠在門上，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在微微發(fā)抖。
我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張彥良，市里三甲醫(yī)院的醫(yī)生，外人眼里的“靠譜男人”。
冷靜、理性、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