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jié)祭祖，我媽說輪到我?guī)ь^。
我提前三天買好祭祖用的所有東西。
又定了一桌價(jià)值8888的酒席。
結(jié)果祭祖當(dāng)天，我媽非讓我六歲的女兒獨(dú)自在家。
話語中滿是嫌棄。
“這么小的孩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去了還占位置！”
我正在將女兒抱上安全座椅，沒好氣的說。
“你也知道她小，一個(gè)人在家出事了怎么辦？”
我媽癟癟嘴，抱著我姐的女兒上了車。
山上逛了一圈，她再沒跟我說過話。
直到在爺爺墳前。
我將供品放好，正準(zhǔn)備磕頭。
女兒稚嫩的聲音傳來。
“媽媽，這上面為什么沒有我的名字？”
我一愣，定睛仔細(xì)看著碑文。
碑文上不僅沒有女兒的名字，就連我的名字都沒有。
卻有姐姐一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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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上上下下又看了幾遍。
碑文漆紅，字跡工整。
兒子，兒媳，孫女，孫女婿，寫得清清楚楚。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cuò)了。
可墓碑上就是沒有余瑤這兩個(gè)字。
“媽，這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指著墓碑。
我媽正拉著姐姐的女兒雅雅，忙著往火堆里扔紙錢。
她頭都沒抬，敷衍的回道。
“什么怎么回事？沒看見忙著呢嗎？”
“趕緊弄，弄完了去酒店，大家伙可都等著我們開席呢！”
她說著嘴角上揚(yáng)，像極了在炫耀。
我走到她面前，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媽？”
“爺爺?shù)谋显趺礇]有我的名字？”
我媽終于停下動作，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眼神躲閃，嘟囔了一句。
“什么沒有你的名字，都有?！?br>我滿眼疑惑的看著她，“媽，你看看呢，確實(shí)沒有我的名字?！?br>“可能是刻碑的師傅漏了吧。”
我媽隨意的說了一句。
“漏了？”
我被這樣的解釋氣笑了。
當(dāng)初立碑的時(shí)候，我媽說要四萬。
我和我姐一人兩萬。
當(dāng)時(shí)擬定碑文的時(shí)候，我前前后后比對了好幾遍。
結(jié)果現(xiàn)在卻只漏了我們的名字。
“誰的名字都有，怎么偏偏漏了我的。”
“刻碑的時(shí)候你不是在場？怎么沒有校對？”
旁邊的我姐正在給雅雅擦手。
她抬頭看了眼墓碑，又看了一眼我媽，沒吭聲。
我**趙宏站在后面，嘴里叼著煙，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我媽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扔。
有些不耐煩，一把推開我。
“漏了就漏了，多大點(diǎn)事，非要在爺爺墳前鬧？”
“回頭我找人加上不就行了?！?br>“都是當(dāng)**人了，還為了這一點(diǎn)小事計(jì)較！”
我往前走了一步，反駁道：“我哪里鬧了？”
“既然漏了，現(xiàn)在就打電話，問問刻碑師傅什么時(shí)候能來加?！?br>我媽臉色一變，嗓門拔高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軸？”
“大過節(jié)的，上哪兒找人去？”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爺爺是余家的人，碑上刻的是余家的后人。你嫁了人，就不是余家的人了。”
這句話砸下來，我愣了兩秒。
心里的火騰的燒了起來。
然后指著墓碑上姐姐的名字，聲音顫抖。
“規(guī)矩？讓我給錢的時(shí)候你怎么不說規(guī)矩。”
“那我姐呢？她不是外嫁女碼？”
“她女兒還姓趙。怎么她們就能上碑？為什么她全家的名字都在？”
我媽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老臉漲得通紅。
空氣安靜了幾秒，山上的風(fēng)吹得紙錢嘩嘩響。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姐是長女?！?br>“我也是你女兒！”
這一聲喊出去，我?guī)е@些年受的委屈和偏見。
山坳里嗡嗡地回響。
姐姐在一旁假惺惺地拉我。
“哎呀，妹，媽也是為了你好。”
“可能真是師傅粗心，你別跟媽頂嘴了?！?br>為了我好？
我被這話激的眼眶一紅。
墓碑上那一行行刻字。
爺爺?shù)拿郑?**名字。
往下是我爸，我媽，我姐一家三口在。
然后就沒了。
就好像這個(gè)家從來沒有過我這個(gè)人。
我的眼眶燒得發(fā)疼。
但我沒哭。
我從小就學(xué)會了不在我媽面前哭。
因?yàn)橐豢?，她就會說——
“又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我已經(jīng)不想再聽見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