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那年，他是無人問津的四皇子。我賭上全部身家和八年心血替他籌謀，終于將他送上龍椅。封后大典那天，鳳冠戴在了另一個女人頭上。他封我做美人，賜我住永巷盡頭的冷殿，說是保護(hù)我。直到皇后小產(chǎn)，一盆臟水潑下來，我被扒去封號扔進(jìn)冷宮，家人滿門獲罪。他說認(rèn)了吧，保你活命。我沒認(rèn)。八年枕邊人，他的每一步棋我都摸得透。他當(dāng)我是棄子，卻忘了這盤棋的開局，是我手把手教他落的子。
"小姐，旨意到了。"
竹青半跪在門檻外頭，聲音壓得極低，抖得不成樣子。
我擱下手里的狼毫，墨汁在賬簿末頁洇出一小團(tuán)。
"誰來宣旨?"
"王公公，帶了六個內(nèi)侍，從正門進(jìn)來的。"
竹青咽了一下。
"奴婢方才聽前院小太監(jiān)說，昨日冊封大典上，何側(cè)妃……被封了皇后，統(tǒng)領(lǐng)六宮。"
我沒吭聲。
窗臺上擱著一盞涼透了的茶，杯壁上掛著一圈淡褐色水漬。
衣架上還掛著那條天青色宮裙，是他被封太子那年親手替我挑的料子。他說這個顏色襯我，像雨后初晴的天。
袖口的云紋繡樣磨了好幾年，已經(jīng)快看不出原來的花色了。
我站起來，取下那條裙子，換上。
"走。"
推開門，三月的日頭白晃晃打下來。
八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春天。
我是太傅林崇遠(yuǎn)的嫡長女，**寧，十六歲那年被指婚給四皇子裴承玄。
那時(shí)他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先帝十幾個皇子里，他排得最靠后，生母出身卑微，早早病故，宮里連多余的炭火都不肯給他撥。
大婚那晚，他挑開蓋頭，看了我很久。
"林小姐嫁到我這里來，委屈了。"
語氣客氣，帶著認(rèn)命的味道。
"既已拜堂，便是一家人。殿下的路，就是我的路。"
他沒接話。
"路?我有什么路。大皇兄占嫡長，三皇兄有貴妃撐腰，六弟最得父皇歡心。我連個像樣的差事都沒領(lǐng)過。"
"殿下有我。還有林家。"
那晚紅燭燒盡，我沒說半句新婚夫妻該說的話。
我說的是朝中六部的人事關(guān)系，是各位皇子背后的兵力和銀子，是國庫連年虧空的根源，是北境軍餉的調(diào)撥漏洞。
他起初是驚訝，然后沉默，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