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嚴梔。
第一次見到司徒硯，是在一間沒有陽光的會議室里。
那天海城下著暴雨，烏云壓得很低，整座城市像被泡進一杯冷掉的濃茶里。雨水順著寫字樓巨大的落地玻璃滑下去，把外面的車燈、霓虹、行人都沖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坐在長桌一端，手心全是冷汗。
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婚前協(xié)議。
黑色宋體，冷冰冰的，像一紙判決書。
我父親的公司資金鏈斷裂，合作方撤資，銀行催貸，供應商堵門。父親急得心臟病發(fā)，母親整夜整夜睡不著，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拿去抵押，可依舊堵不上那個越來越大的窟窿。
就在嚴家快要被拖進深淵的時候，司徒家出現(xiàn)了。
他們愿意注資，愿意替嚴家擺平債務，愿意讓父親的公司活下來。
條件只有一個。
我和司徒硯結婚。
不是戀愛，不是訂婚，不是試著相處。
是直接結婚。
而且在婚前，必須進行一次“面談”。
我盯著會議室門口，心臟一下一下撞著胸腔。
九點整，門被推開。
男人走進來的那一刻，會議室里仿佛連空氣都安靜了。
他穿著黑色西裝，肩線挺直，眉眼冷峻，鼻梁很高，唇色偏淡。雨夜的濕氣被他帶進來，落在他深色的袖口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司徒硯。
海城最年輕的掌權者，司徒集團現(xiàn)任執(zhí)行總裁。
也是我未來的丈夫。
他坐到我對面，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是抬眼看我。
那雙眼睛很深，像結了冰的湖。
“嚴小姐?！彼_口，聲音低沉冷淡，“協(xié)議你看過了嗎？”
我攥緊手指，點頭：“看過了?！?br>“有問題可以提?！?br>我低頭看向協(xié)議。
婚期三年。
婚后同住司徒家名下臨江別墅。
對外維持正常夫妻關系。
不得干涉對方私生活。
必要場合配合出席。
嚴家接受司徒集團注資，嚴梔不得主動提出離婚。
最后一條，像針一樣刺進我的眼睛。
我抬頭看他：“為什么是我？”
司徒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嚴家需要錢，司徒家需要一個合適的婚姻對象。你符合條件?！?br>“只是符合條件？”
他看了我一眼：“不然呢？”
很輕的三個字，卻像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難看。
原來我坐在這里，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女人，只是一個可以被衡量、被挑選、被交換的條件。
“司徒先生。”我把協(xié)議往前推了推，“既然是交易，那我也有條件?！?br>他靠進椅背，示意我說。
我一字一句道：“第一，婚后我需要繼續(xù)工作。第二，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第三，如果嚴家危機解決，而你需要結束這段婚姻，我不會糾纏，但你必須保證嚴家的資金不會被追回?！?br>司徒硯看著我，眸色微動。
“還有嗎？”
我盯著他：“**，不要碰我?！?br>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慘白的光照亮他半張臉。他的神情仍舊冷淡，只是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
像諷刺，又像受傷。
可那情緒太快，我來不及看清。
他拿起鋼筆，在協(xié)議末尾補充了幾行字，然后簽下名字。
司徒硯。
三個字鋒利又漂亮。
他把筆遞給我：“可以?！?br>我接過筆時，指尖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我下意識縮了一下。
他看見了。
那一瞬間，我分明看見他的眉心輕輕皺起，可下一秒，他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嚴小姐，簽了字，你就沒有反悔的機會?！?br>我垂下眼，在協(xié)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嚴梔。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窗外雷聲轟鳴。
我知道，從這一秒起，我的人生被推進了一場陌生的風暴里。
可我不知道的是，司徒硯看著我的簽名，指骨微微發(fā)白。
像是終于抓住了什么。
又像是終于失去了什么。
02
婚禮定在半個月后。
倉促得不像婚禮，更像一場被精心包裝過的商業(yè)發(fā)布會。
白玫瑰、香檳塔、水晶燈、媒體鏡頭、賓客祝福，每一樣都華麗得近乎虛假。
我穿著婚紗站在紅毯盡頭，看著司徒硯一步步走向我。
他今天依舊穿黑色西裝，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