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握著那尚帶著少女體溫的玉瓶，感受著瓶身傳來的微弱暖意，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涌上喉頭。這冰冷的宗門，這無情的世界，終究還有一絲微光。
“謝謝你，清羽?！彼吐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師兄，你一定要保重！”林清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水光瀲滟，隨即不敢多留，又**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
小屋重新陷入寂靜和黑暗。楚臨風(fēng)緊緊握著那瓶固元丹，仿佛握著黑暗中唯一的火種。他緩緩低下頭，目光穿透衣襟，仿佛能“看”到丹田處那道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暗紫色禁脈。
那紋路，詭異而神秘，散發(fā)著不祥的氣息，正一刻不停地吞噬著他殘存的生命力。它是什么？從何而來？為何偏偏選中了他？
黑暗中，楚臨風(fēng)的眼神從最初的絕望、茫然，漸漸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光芒。如同寒夜中不肯熄滅的星火。
第二章 棄子生涯
灰蒙蒙的天光透過糊著油紙的破窗，吝嗇地灑在潮濕的泥地上。楚臨風(fēng)睜開眼，丹田處那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吞噬感立刻清晰起來，伴隨著一夜積累的酸痛席卷全身。他撐起身，將林清羽昨夜送來的那瓶固元丹貼身藏好，指尖殘留的微弱暖意是這冰冷囚籠里唯一的慰藉。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寒氣裹挾著水汽撲面而來。后山雜役處早已喧囂起來，劈柴聲、吆喝聲、水桶碰撞聲混雜一片。楚臨風(fēng)沉默地走向柴堆，拿起那把沉重的柴刀。刀柄冰冷粗糙，每一次揮砍，沉重的反震力都讓手臂酸麻，虎口隱隱作痛。更糟糕的是，每一次發(fā)力，丹田處的禁脈仿佛被驚擾的毒蛇，吞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帶來陣陣眩暈和深入骨髓的虛弱。汗水很快浸透了單薄的灰布衣，緊貼在背上，冰冷黏膩。
“楚臨風(fēng)！”一個倨傲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楚臨風(fēng)停下動作，緩緩轉(zhuǎn)身。來人一身青云紋藍(lán)袍，身姿挺拔，正是昔日與他爭奪真?zhèn)鞯茏又?、如今已是?nèi)門精英的趙無塵。他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目光掃過楚臨風(fēng)手中的柴刀和滿身狼狽。
“趙師兄?！背R風(fēng)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趙無塵踱步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幾片枯葉?！扒魄?，這落葉掃得可真‘干凈’?？磥砦覀冊?jīng)的天才，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附近幾個雜役弟子紛紛側(cè)目，眼神閃爍。
楚臨風(fēng)握緊了柴刀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他能感覺到禁脈因情緒的波動而微微活躍，吞噬感加劇，帶來一陣輕微的眩暈。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屈辱，彎腰去拾撿那幾片葉子。
“不必了?！壁w無塵忽然抬腳，精準(zhǔn)地踩住其中一片葉子，碾了碾?！凹热荒氵@么‘勤快’，今日后山那片‘鐵棘林’的落葉，就由你負(fù)責(zé)清掃干凈吧。日落前，我要看到那片地光可鑒人?！彼旖枪雌鹨荒◥毫拥男σ?，“記住，一片葉子都不許留?！?br>鐵棘林，顧名思義，林中遍布堅硬帶刺的低矮灌木，落葉混在尖銳的棘刺之間，極難清理。這任務(wù)對一個身強(qiáng)力壯的雜役都算繁重，何況是靈力盡失、體內(nèi)還有禁脈不斷吞噬生機(jī)的楚臨風(fēng)。
楚臨風(fēng)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直視趙無塵。那雙曾經(jīng)銳利如劍、蘊(yùn)藏星輝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絲毫的退縮或乞憐。
“是?！彼麘?yīng)了一聲，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沉靜。
趙無塵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幾分。
整整一日，楚臨風(fēng)都在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鐵棘林中度過。他彎著腰，小心翼翼地避開尖銳的棘刺，用手指，用樹枝，一點點將深陷其中的枯葉摳出來。粗糙的布衣很快被劃破，手背上、手臂上添了無數(shù)細(xì)小的血痕。每一次彎腰、每一次伸手，都牽扯著丹田的禁脈，那持續(xù)的吞噬如同體內(nèi)有一根冰冷的錐子在緩緩旋轉(zhuǎn)，帶走他的力氣，也帶走他的溫度。汗水混合著血絲，滴落在黑色的泥土里。他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吭，只是機(jī)械地重復(fù)著動作，眼神卻愈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