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常年虛掩著，屋里堆滿了各種資料和檔案。老周四十出頭，頭發(fā)卻已經(jīng)花白了大半，戴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在警校做了十幾年的輔導員，什么樣的學生都見過。他給我泡了一杯茶，讓我坐在對面那把吱呀作響的木椅上。
“凌天啊，”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后認認真真地看著我，“你的成績我看了，文化課門門第一，體能考核優(yōu)秀，射擊成績在全校都能排進前三。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申請轉到刑偵或者治安專業(yè)，將來妥妥的好苗子。我跟刑偵系的主任打過招呼了，他那邊愿意接收。你考慮考慮？”
他說話的語速不快，語氣也很溫和，但鏡片后面的目光銳利得很，像是要把我看穿似的。
我聽了連連擺手，恨不得把頭搖成撥浪鼓：“周老師，您別勸了。我熱愛法學，真的，我就想當個小律師。”
“**當年也是咱們學校畢業(yè)的，刑偵專業(yè)的，我聽說是全省優(yōu)秀人***？”老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是?！蔽翌D了一下，“但我不是他。”
老周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到底也沒勉強我。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夾，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走了。我起身告辭的時候，他在背后說了一句：“你是個好苗子，不管干什么都不會差。但有時候啊，一個人越是躲什么，越是說明他在意什么?！?br>我沒回頭，假裝沒聽見。
其實他說的不一定對。我躲著那身警服，不是在意，是害怕。害怕穿上它之后就會變成另一個我爸——不是壞人，但也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我親眼看著我媽一個人撐起一個家，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家長會和生病時的掛號排隊，一個人把所有的委屈咽進肚子里。她是個堅強的女人，可我不想讓另一個女人因為我而變得那么堅強。
警校里男生多女生少，漂亮的更是鳳毛麟角。全校幾千號人，女生的數(shù)量兩只手數(shù)得過來，質(zhì)量更是慘不忍睹——畢竟能在這種地方待得住的女生，體格都不會太差?？善覀冞@一屆出了個林雨晴，那當真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長相，從入學第一天就成了全校的焦點。
第一次見她是在大一新生大會上。九月的西南還熱得厲害，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曬得發(fā)軟，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柏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烏泱泱一片穿迷彩服的新生站在太陽底下，男生女生分開站成兩個方陣，教官在前面訓話，我們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片又一片。
我個子高，站在男生隊列的后排，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然后我就看見了女生隊列第一排的林雨晴。
她站在最靠右的位置，身姿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楊。迷彩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顯臃腫，反而襯出了一種利落的颯爽。五官精致卻不帶半分脂粉氣，眉毛濃淡恰到好處，眼睛清亮得像是山間的溪水，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隨時都在跟誰較勁。正午的陽光毫不客氣地打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光澤感來。
我承認我多看了兩眼。就兩眼。
第一眼是被那張臉吸引的，第二眼是被她身上那股氣勢震了一下——她站在那兒紋絲不動，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可她連擦都不擦一下，目光筆直地看著前方的**臺，專注得像是在聽什么極其重要的指示。
誰知道這兩眼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后來我才從各種渠道知道了林雨晴在學校里有多出名。她爸是省廳的副廳長，**是市局**部的主任，一家子三代全是**，據(jù)說她爺爺還是建國后第一批**英模。她自個兒更是個狠人，入校以來文化課第一就沒從她手里丟過，體能考核全部優(yōu)秀，格斗課能把男生摔得滿地找牙，有一回直接把一個練過散打的刑偵系男生過肩摔在了地上，全場鴉雀無聲。射擊成績據(jù)說只比我差了一點點，可她不服氣，私下加練了整整一個月，后來的考核硬是打出了滿環(huán)的成績。
追她的人從男生宿舍排到教學樓，刑偵系的、治安系的、**班的，甚至還有研究生院的，前赴后繼，絡繹不絕。室友劉洋跟我八卦的時候掰著手指頭數(shù)過，光是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