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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90天,我成了誅仙容器

倒計時90天,我成了誅仙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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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倒計時90天,我成了誅仙容器》,講述主角陸小棠方知行的愛恨糾葛,作者“樂居看詞啊”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第一次握劍------------------------------------------。,一滴一滴往下墜,砸在腐葉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諝饫镉谐睗竦哪嗤廖叮熘芍妥蛞褂晁粝碌男葰?。?!谏珓η?,黑色劍柄。劍穗上的海棠花結(jié)在晨光中晃了晃,暗紅色的絲線已經(jīng)褪了色,邊緣起了毛。這個花結(jié)她系了十年,每天練完劍都會摸一下——指腹從結(jié)頭滑到尾端,確認它還在。。她的五官像刀裁出來的——眉骨高而利落...

第一次握劍------------------------------------------。,一滴一滴往下墜,砸在腐葉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諝饫镉谐睗竦哪嗤廖?,混著松脂和昨夜雨水留下的腥氣。?!谏珓η?,黑色劍柄。劍穗上的海棠花結(jié)在晨光中晃了晃,暗紅色的絲線已經(jīng)褪了色,邊緣起了毛。這個花結(jié)她系了十年,每天練完劍都會摸一下——指腹從結(jié)頭滑到尾端,確認它還在。。她的五官像刀裁出來的——眉骨高而利落,鼻梁窄而直,唇線抿著一股冷意。明明不到二十歲,周身卻有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像一柄剛淬過水的劍。,她插在了松樹下的泥土里。。,盯著地上那把劍。。個子矮,蹲下來像一顆蘑菇。頭發(fā)沒束好,碎發(fā)垂在額前,被霧打濕了貼在腦門上。衣服袖口長了一截,蓋住手指,只露出指尖。。,劍身是桃木的,顏色發(fā)暗,邊角磨得光滑——是陸小棠七歲時的舊物。劍格上歪歪扭扭刻著一個字——“棠”。??掏崃巳P,“女”字旁太寬,“木”字底太窄,整個字像被人踩了一腳??掏晔种噶餮?,她把血擦在衣服上,沒讓人知道。。,縮回去了。縮回去的時候碰到了松針,露珠滾落,砸在他的手背上。他盯著那顆水珠,又抬頭看了看劍。。
又縮。
第三次。
他握住了劍柄。
握住的瞬間,他的左手掌心猛地燙了一下——明明沒有碰到劍,卻像有什么東西隔著皮肉燒了他一下。他本能地縮了一下手,但手指沒有松開。那種燙只持續(xù)了一息就消失了,快得他以為是錯覺。
他沒有縮手。只是下意識地把左手攥成了拳頭,把那股燙攥在掌心里。
握得很緊。指節(jié)發(fā)白。那只手太小了,劍柄太粗,虎口卡不住,五根手指搭在上面像抓著一根木樁。但他沒松手。
陸小棠走過去。
她沒出聲。蹲下來,和他平視。左膝著地,右膝撐著,右手搭在劍鞘上,拇指摩挲著劍鞘上的海棠花紋——那是她自己后來刻的,刻了三天,手指磨出三個血泡。
方知行轉(zhuǎn)頭看她。
小孩的眼睛是黑的,很深,像兩口井。眼眶里有霧氣,但不是要哭。他看人的時候不眨眼,盯著一動不動,像在辨認什么。
“師姐?!?br>“嗯。”
“這把劍有你的名字?!?br>“嗯?!?br>“刻歪了。”
陸小棠笑了一下。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嘴角上揚但眼角沒動的笑,像面具掀開一條縫又合上了。
“七歲刻的?!彼f,“手小,沒力氣?!?br>方知行又低頭看那個字。手指從劍格上摸過去,指腹劃過刻痕的凹槽??毯酆苌?,底部的鐵被挖掉了一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屬。
“你七歲的時候,”他說,“和我一樣大?!?br>“嗯?!?br>“那你現(xiàn)在幾歲?”
“十七?!?br>方知行沉默了。他低下頭,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擋住眼睛。松針上的露珠又落了一滴,砸在他的頭頂,順著頭發(fā)滑到眉毛上。他沒有擦。
陸小棠看著他。
她看到他的嘴唇在動——在數(shù)什么。從一數(shù)到十,從十數(shù)到二十,數(shù)了三遍。
“十七,”他說,語氣像在確認什么,“比我大十歲?!?br>“嗯?!?br>“十年?!?br>“嗯?!?br>方知行把劍從泥里***。木劍比他胳膊還長,劍尖拖在地上,他雙手握著劍柄,舉不起來,就那么拖著。劍刃在泥土里劃出一道溝。
他拖著劍走到舊雨坪的空地上。
陸小棠站起來,跟在他身后,保持三步的距離。她走路的姿勢很怪——左腿比右腿多邁半步,左腳落地的時候腳尖往外撇,像在避開什么東西。地上沒有坑,沒有石頭,她就是那樣走。
方知行停下來。
他把劍舉起來——舉到腰的位置,手在抖。劍太重了,他的手腕彎成一個別扭的角度,青筋從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起劍。
劍尖往上抬,從腰到胸,從胸到頭頂。到頭頂?shù)臅r候他的胳膊抖得最厲害,劍身晃來晃去,破魔紋的光忽明忽暗。
橫劍。
劍從頭頂橫到右肩,右肩橫到左肩。到左肩的時候他的左手滑了一下,劍柄從虎口脫出去,劍身歪了,差點砍到自己的肩膀。
他穩(wěn)住。
收劍。
劍從頭頂落回腰側(cè),劍尖朝下,劍身貼著右腿。這是練劍的最后一個動作,也是最簡單的——把劍放回原位。
他用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開始喘。不是累——是緊張。手心全是汗,劍柄上的纏繩被汗浸濕,**膩的。他把右手從劍柄上松開,看了一眼掌心——沒有血泡,但虎口紅了,紅得像要破皮。
他又握上去。
起劍。橫劍。收劍。
這一次快了一點??斓綑M劍的時候劍身沒有晃,快到收劍的時候劍尖穩(wěn)穩(wěn)落在右腿側(cè)。
第三遍。
**遍。
第五遍。
陸小棠靠在松樹上看著。她的左手插在袖子里,拇指在袖子里摩挲著什么——一塊骨頭,發(fā)黃的,拇指大小的,上面刻著“三號”。
她沒有拿出來。
方知行練到第三十遍的時候,虎口破了。皮翻起來,露出下面嫩紅色的肉,血從裂縫里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劍柄上。
他沒有停。
第五十遍的時候,血把劍柄上的纏繩浸透了。暗紅色的,和海棠花結(jié)一個顏色。
第七十遍的時候,他的右臂開始抖。不是握不住劍的抖——是肌肉痙攣。從肩膀到手肘,從手肘到手腕,整條右臂像被什么東西擰著。
他沒有停。
第一百遍的時候,陸小棠走過去了。
她站在他身后,右手握住他的右手。她的手很涼,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虎口的繭最厚,硬得像鐵。
“夠了?!?br>方知行沒松手。
“三百遍?!彼f。聲音很小,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師父說了,起劍、橫劍、收劍,練三百遍才算一天?!?br>“你才七歲?!?br>“你七歲的時候也練?!?br>陸小棠沉默。
她的手指從方知行的手背上移開。拇指在他虎口的傷口旁邊停了一下——沒有碰,隔著一層空氣,拇指的指腹在他皮膚上方半寸的位置懸著。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了。
退后三步??吭谒蓸渖?。左手重新**袖子里,拇指又按住了那塊刻著“三號”的骨頭。
方知行繼續(xù)練。
第一百五十遍的時候,他的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哭——是疼的?;⒖诘钠と屏?,血和汗混在一起,劍柄在手里打滑。他握不住,就用手指摳,指甲嵌進纏繩的縫隙里,把繩子摳斷了三根。
第兩百遍的時候,他的右臂抬不起來了。起劍的動作做了一半,劍尖停在胸口的位置,怎么也推不上去。他咬了咬牙——咬得很用力,腮幫子鼓起來,牙齒磨得咯吱響。
他把左手也握上去了。
兩只手握劍。
左手虎口沒有破。但當他把左手按上劍柄時,掌心又燙了一下——和第一次握劍時一模一樣,**似的,從掌心蔓延到手腕。
這一次他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子里,藏在衣服下面。很淡,像胎記,像剛愈合的傷疤。
那道紅痕正在發(fā)燙。不是錯覺——是真的燙。他能感覺到皮膚下面的溫度在升高,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血**流動。
但他沒有松手。
陸小棠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她的眉毛動了一下——不是皺眉,是更快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一抽。她的拇指在袖子里停住了,沒有再摸那塊骨頭。她把手從袖子里抽出來,又塞回去了。
但什么也沒說。
他雙手舉劍。
起劍。橫劍。收劍。
第兩百五十遍。
第兩百八十遍。
第三百遍。
第三百遍做完的時候,方知行搖搖晃晃地走到松樹下,把劍插回原來的位置。動作很輕,劍尖入土的聲音悶悶的,像什么東西沉下去了。
他跪在地上。
不是跪——是腿軟了站不住。膝蓋砸在泥地里,砸出一個坑。泥水把褲腿浸濕了,涼意從膝蓋一直傳到腰。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破了兩個口子——拇指根部和食指根部,各一個。中指和無名指的根部起了兩個血泡,半透明的水泡下面能看到暗紅色的血。小指的指甲劈了,裂了一條縫,縫里有血絲。
他把手翻過來看掌心。
掌心全是血。不是流的——是滲的。汗把血沖淡了,變成粉紅色的水漬,順著掌紋蔓延到手腕。
他沒有哭。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張開。血從傷口里繼續(xù)往外滲,順著掌紋流到手腕,滴在褲腿上。
陸小棠走過來。
她蹲下來,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布——不是手帕,是衣服上撕下來的,邊緣沒鎖邊,線頭散著。布是白色的,但洗了很多遍,白里泛黃,邊角上有幾塊暗紅色的污漬,洗不掉的。
她拉過方知行的手。
動作很輕,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東西。她把布按在他的虎口上,拇指按住布面,其他四根手指繞過手腕,扣住了他的脈搏。
方知行的脈搏跳得很快。每分鐘至少一百二十下。
“疼嗎?”陸小棠問。
方知行搖頭。
“說謊?!?br>方知行不說話了。他盯著陸小棠的臉。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下唇中間有一道舊疤,反而添了幾分倔強。她的眼睛是褐色的,不是那種渾濁的褐——是清的,像深秋的潭水,看人的時候不帶溫度,卻能一眼看到底。
那張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所有的情緒都被壓進了骨頭里,只留下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疏離。
陸小棠把布纏好了。纏了三圈,打了兩個結(jié)。結(jié)打得很緊,但勒得剛剛好——不松不緊,不會滑脫也不會勒斷血。
方知行看著那個結(jié)。
“師姐?!?br>“嗯?!?br>“你綁得很好?!?br>陸小棠的手頓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那個結(jié)上,指腹按著布條的尾端,指尖微微發(fā)抖。
“我綁過很多次。”她說。
“綁誰?”
“我弟弟?!?br>方知行看著她。她沒看他。她低頭看著纏在方知行手上的布條,看著那兩個結(jié),看了很久。
“他叫陸小石?!彼f,“七歲。和你一樣大?!?br>風吹過來。
舊雨坪的松針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綠色的雪。松針落在陸小棠的頭發(fā)上,落在肩膀上,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沒有拂去。
“山賊屠村那天,”她說,“我躲在缸里。他在外面哭。”
她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在說什么,但沒有聲音。
“我沒敢出去?!?br>方知行沒有說話。他把手從陸小棠手里抽出來,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手很小,包不住她的手,只能握住她的三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
他握得很緊。
陸小棠的手很涼。骨節(jié)分明,手指上全是繭。方知行的手指從她的繭上摸過去——虎口的繭最厚,硬得像鐵;食指和中指根部各有一個繭,圓形的,像兩枚銅錢;掌心有一道橫貫的繭,從拇指根部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像一條干涸的河床。
“后來呢?”方知行問。
陸小棠沉默了很久。
“后來來了另一批人?!彼f,“血薔薇教。”
她的手指攥緊了拳頭,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
“他們追到舊雨坪。孫師兄從山門沖出來,擋在我前面。刀從他胸口捅進去,從后背穿出來。他說‘小棠,活著’。然后他死了?!?br>方知行的手指收緊了。
“那弟弟呢?”
“弟弟沒等到后來?!?br>陸小棠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不是自己的事。但她把方知行的手握得太緊了,緊到他的手指發(fā)麻。
她沒有說弟弟是怎么死的。方知行也沒有問。
風吹過來。
松針又落了一層。
陸小棠把左手從袖子里抽出來。她的手心里攥著一塊骨頭——發(fā)黃的,拇指大小的,上面刻著字。她的手指擋住了刻痕,方知行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她把骨頭舉到眼前,對著光看。骨頭的表面很光滑,像被摸了很多遍。刻痕很深,“三”字的第一橫刻歪了,刻的人手抖了一下,刻痕拐了個彎。
“我等了十年?!彼f。聲音很輕。
她沒有說在等誰。沒有說這塊骨頭是誰的。
她把骨頭重新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緊,骨節(jié)發(fā)白。
方知行沒有問。他看著她把骨頭塞回袖子里,看著她把左手插回袖口,看著她站起來。
“練完了嗎?”她問。
“還差五十遍?!?br>“練完再睡。 ”
她轉(zhuǎn)身走了。
方知行站起來。他站得很穩(wěn)——兩條腿在抖,膝蓋在抖,腳踝在抖,但他站直了。他把插在泥里的木劍***,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指著地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袖子滑下去,露出那道淡紅色的痕跡。已經(jīng)不燙了,安安靜靜地趴在皮膚下面,像睡著了一樣。
他想起白天陸小棠看到這道紅痕時,眉毛動了一下,但什么也沒說。
她不會告訴他的。至少現(xiàn)在不會。
他決定先不問。
第三百零一遍。
起劍。橫劍。收劍。
這一次,橫劍的時候劍身沒有晃。
第三百零二遍。
第三百零三遍。
他練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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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天柱山的夜很靜。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都停了。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壓在山門上,壓在屋頂上,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方知行躺在床上。
他把木劍放在枕頭旁邊,劍格上的“棠”字對著他的臉。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照在那個字上。
他伸出手,指尖從刻痕上摸過去?!芭弊峙蕴珜挕谝粰M和第二橫之間的距離太窄?!澳尽弊值滋Q鉤太短,鉤沒鉤到底。
陸小棠七歲的時候手小,沒力氣。但她刻得很深。每一條刻痕都刻了至少三遍——第一遍劃線,第二遍加深,第三遍修邊。第三遍的時候手抖了,修歪了,但她沒重來。
方知行把手收回來。
他閉上眼睛。
他根本沒睡踏實。夢里還在練劍,起劍、橫劍、收劍,一遍又一遍,手不疼了,劍也不重了,但就是停不下來。
他翻身坐起來,光腳踩在地上。腳底板碰到石板地面,涼意從腳心一直傳到頭頂。他抱著劍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月光照在走廊上。
他沿著走廊走。從左走到右,從右走到左。走到第三趟的時候,他看到沈青崖的房間。
門沒關(guān)嚴。
方知行蹲下來,透過門縫往里看。
沈青崖坐在窗前。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很小,忽明忽暗。他手里握著一把舊傘。
傘面是青色的,但褪了色,青里泛白。傘骨斷了兩根,用竹片接上的,接得很粗糙,竹片沒削平,毛刺扎出來。傘面破了三處——兩處在邊緣,一處在中間。邊緣的破洞用白布補的,白布上繡著一朵花,花是暗紅色的,繡得很丑,花瓣歪歪扭扭,像被蟲咬過。
沈青崖在看那把傘。
他看了很久。一直看。看到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手指動了動——拇指從傘骨上摸過去,從傘頂摸到傘柄,從傘柄摸到傘骨斷口。
他的嘴唇在動。
方知行把耳朵貼到門縫上。風從門縫灌進來,帶著松針的味道和遠處山澗的水聲。
他聽到了兩個字。
“無垢?!?br>沈青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么。
方知行不認識“無垢”這兩個字。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聽對了沒有——也許是“吳狗”,也許是別的什么。
但他把這兩個音節(jié)刻在了腦子里,像用刀刻的。他記住了那個聲音。那個聲音像什么東西碎了,碎了一地,撿不起來。 他蹲在門口,胸口悶悶的,像被什么東西壓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聽到師父念這個名字。他不知道以后還會聽到多少次。
但他記住了。
他蹲在門口。
腿麻了。
但他沒走。
直到沈青崖把傘放在桌上,吹滅油燈,房間里暗下來。黑暗中方知行聽到一聲嘆息——很輕,很短,像最后一口氣。
他站起來,腿麻得走不動,扶著墻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他聽到院子里有聲音。
他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陸小棠在練劍。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劍在她手里不像玩具——像她身體的一部分。起劍,橫劍,收劍。每一個動作都和白天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角度。
她練的不是劍法。
她練的是“起劍、橫劍、收劍”。
第三百五十一遍。第三百五十二遍。
她也在練三百遍。
但她的三百遍比他的三百遍多了五十遍。
方知行趴在欄桿上看著。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沒有表情——是所有的表情都被壓下去了,壓到骨頭里,壓到血里,壓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她的左臂上纏著布條。布條是灰色的,上面有深褐色的血漬,打了一個結(jié)。結(jié)打得歪歪扭扭——兩條尾巴一長一短,中間的結(jié)沒系緊,松垮垮地垂著。
那是方知行白天給她包的。
白天的時候,陸小棠的左臂被荊棘劃破了。她沒說疼,血順著手指往下滴,她看了一眼,像看到別人受傷。方知行撕了自己的袖子給她包扎,打了三個結(jié),每個結(jié)都歪歪扭扭。
她沒有重包。
她穿著那條袖子斷了一截的衣服,帶著那三個歪歪扭扭的結(jié),練了一整天的劍。晚上繼續(xù)練。
方知行趴在欄桿上,下巴擱在木頭上,木頭硌得下巴疼。他沒有換姿勢。
陸小棠練完了。
她把劍插在院子里,轉(zhuǎn)身往房間走。走到走廊下面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
看到了方知行。
他趴在欄桿上,下巴硌在木頭上,兩只手抱著劍,劍格上的“棠”字對著月光。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哭過的那種亮,是有東西在里面燒。
他右手的虎口上,還纏著她白天包的布條。布條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變成暗褐色。
陸小棠沒說話。
她走上樓梯,走過走廊,走到方知行面前。蹲下來。又是蹲下來,和他平視。
手指伸出來。
冰涼的指腹碰到方知行的眼皮。從左眼到右眼,把他的眼睛合上。
“睡覺?!彼f。
聲音不大。但方知行覺得那兩個字很重,像兩塊石頭,砸在他的胸口上。
他閉上眼睛。
陸小棠的手指從他眼皮上移開。指腹在他額頭上停了一下——很短的,不到一息。然后她站起來,走了。
方知行聽到她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走。
他睜開眼睛。
月光還在。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纏著的布條上,血漬已經(jīng)干透了,硬邦邦的。他用左手摸了摸那個結(jié)——兩個結(jié),一正一反,勒得很緊,不會散。
“師姐?!彼谛睦锖傲艘宦?。沒有出聲。
嘴唇動了動。
念了一個字。
“棠?!?br>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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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的時候,方知行又起來了。他光著腳走出房間,走過走廊,走下樓梯。
陸小棠不在院子里。她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已經(jīng)不在了。
沈青崖的房間門關(guān)著,門縫里沒有光。
方知行走到舊雨坪。
霧還沒散。
松針上的露珠還沒落。
那把舊劍還插在松樹下,劍格上的“棠”字沾了露水,晨光中微微發(fā)亮。
方知行愣了一下。他記得昨晚把劍放在枕頭邊,怎么又回了這里? 他蹲下來,摸了摸劍格上的“棠”字。露水是涼的,劍柄上還有余溫——剛被人握過。 他沒有再想。
走過去。
開始練劍。
起劍。
橫劍。
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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