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微微欠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我去補個妝。”他含笑點頭，指尖在她腰間留戀片刻才松開。
化妝間是另一個世界。厚重的門隔斷了宴會廳的聲浪，只有排氣扇低微的嗚咽。鏡子里的女人妝容無懈可擊，珍珠耳釘閃著潤澤的光。她打開手包，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一封沒有標題的匿名郵件。
點開。
第一張照片跳出來。**是海邊落日，顧明軒穿著她從未見過的淺灰色麻質(zhì)襯衫，敞開兩顆紐扣。他懷里抱著一個小男孩，約莫四五歲，正舉著冰淇淋，笑得露出豁牙。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靠在他肩頭，長發(fā)被海風吹拂，貼著他的臉頰。顧明軒側(cè)過頭，吻了吻她的發(fā)頂。他的眼神，沈靜姝認識。那是七年前，他看著她時的眼神。
手指機械地滑動。第二張，游樂場，孩子騎在顧明軒脖子上。第三張，家居照，女人和孩子在沙發(fā)上熟睡，顧明軒蹲在面前，輕輕為他們蓋毯子。**張，出生證明的掃描件。母親：白薇。父親：顧明軒。出生日期：六年前。
手機屏幕的光冷白，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鏡子里，她的口紅依舊鮮艷。排氣扇還在嗚咽。
門外傳來侍者經(jīng)過的腳步聲和隱約的笑語。沈靜姝按熄屏幕，將手機緩緩放回包內(nèi)。她看向鏡子，深吸一口氣，胸腔里某個地方傳來冰層碎裂的咔嚓聲，但臉上，肌肉被精確地調(diào)動起來。她拿出粉餅，在眼下輕輕補了補，然后擰開口紅，沿著唇線，一絲不茍地重新描摹。
推開門，聲浪與暖意重新包裹上來。顧明軒正與人交談，目光搜尋到她，立刻伸出手。沈靜姝走過去，將手放入他的掌心，溫熱依舊。她仰起臉，對他微笑，眼底映著璀璨燈火，也映著他志得意滿的臉。
“怎么去了這么久？”他低聲問，帶著些許酒意。
“口紅有點沾杯，”她的聲音平穩(wěn)，甚至帶點慣常的輕柔，“補了一下。”
2
清晨的陽光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過濾成一種陳舊的蜜色，落在臥室昂貴的羊絨地毯上。顧明軒還在熟睡，呼吸粗重，帶著昨夜歡宴殘留的酒氣。沈靜姝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腳踩過地毯，走進衣帽間。
她挑選了一套利落的淺灰色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