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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三秒。
"你打算在山上開超市？"
"未雨綢繆！萬一山上沒東西吃呢？"
"所以你沒帶帳篷？"
霍錚動作頓住。
他慢慢轉(zhuǎn)過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空白，再從空白變成裂開。
"......帳篷。"
"你忘了。"
"我忘了。"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
"行。跟我住。"
霍錚撲過來："兄弟?。∥揖椭馈?
"離我遠點，太熱了。"
正推搡間，一輛黑色保姆車穩(wěn)穩(wěn)停在校門口。
車門打開。
姜遠從車上下來。
這位同學(xué)的出場方式一貫不同凡響：身著一套全新的始祖鳥戶外沖鋒衣，腳踩限量版登山靴。他身后，司機從后備廂搬出了整整五個裝備箱。
第一個箱子：一萬五的全自動速開帳篷。
第二個箱子：進口便攜燃氣灶，配三罐丙烷。
第三個箱子：專業(yè)級GPS***，太陽能充電板，衛(wèi)星通訊器。
**個箱子：折疊桌椅套裝。
第五個箱子：真空包裝的牛排，一整箱礦泉水，一臺便攜式咖啡機。
他站在那堆裝備中間，晨光從他身后打過來，仿佛在參加戶外用品博覽會。
霍錚的嘴張成了O形。
我看了一眼那臺GPS***——Garmin InReach，頂配，兩萬出頭。
姜遠掃了一眼周圍同學(xué)的裝備——帆布背包、超市帳篷、保溫杯——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他的視線掃到我。
準確說，掃到我那個磨出毛邊的舊皮包。
"裴戟，你這包......是你爺爺輩的吧？"
周圍幾個人笑出了聲。
我把皮包的肩帶往上提了提。
"對。我爺爺?shù)摹?
姜遠搖了搖頭，笑著走開了。
霍錚湊過來，聲音壓低："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
"他嘲笑你包舊——"
"這個包跟著我爺爺走過三次可可西里無人區(qū)。"我拍了拍皮包。"它比他那五個箱子加起來還耐用。"
霍錚看看我，又看看姜遠那堆閃閃發(fā)光的裝備，最后看看我那個灰撲撲的皮包。
"......我還是覺得他的好看。"
"上車吧。"
大巴晃了兩個多小時。
窗外的城市樓群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層疊的山脊和墨綠色的樹冠。空氣里開始混入泥土和腐葉的潮濕氣味。
我靠窗坐著，一直在看外面。
不是看風(fēng)景。
是看云。
六月中旬，梅雨季。這三天的天氣預(yù)報是晴轉(zhuǎn)多云，但我從窗戶看出去——西南方向的積雨云呈砧狀展開，底部發(fā)灰發(fā)暗，云層移動速度偏快。
氣壓在下降。我的耳朵能感覺到那種微弱的悶脹。
不是今天。但可能后天。
也可能明天。
山里的天氣，氣象臺的預(yù)報準確率能有六成就算燒了高香。
我爺爺教過我一句話："看天吃飯的人死得早。自己學(xué)會看天的人才活得久。"
我收回視線。
前排座位上，沈瑤正安靜地翻一本書。
她是我們班為數(shù)不多自己帶了正經(jīng)裝備的人——一個四十升的登山包，專業(yè)但不浮夸。打包方式很規(guī)矩，重物靠近背部貼合腰線，輕物在上方方便取用。
要么是研究過，要么是有經(jīng)驗。
她翻頁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很短，干凈利落。
大巴猛地一顛，她抬起頭，余光掃過來，正好和我對上。
我移開視線。
沒在看。路過。眼睛路過。
"到了到了到了?。?霍錚在旁邊蹦起來。
赤崖山。
大巴停在山腳的一塊空地上。抬頭望去——山體在午后的陽光下呈現(xiàn)暗紅色的巖層紋理，一道道橫向的褶皺像是被巨力擠壓出來的疤痕。植被從半山腰開始變得濃密，遮天蔽日，深處完全看不見底。
我跳下車，腳踩在松軟的泥地上。
蹲下來。
用手指捻了一撮泥土。
含水量偏高。前幾天下過雨。
又抬頭看了看樹冠的擺動方向。西南風(fēng)，**偏弱。
最后深吸一口氣——空氣帶著潮重的水分，混合著松脂和蕨類植物微微發(fā)酸的味道。
濕度百分之七十以上。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兄弟你為什么在聞土？"霍錚拖著他那兩個行李箱，站在我身后。
"沒。"我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發(fā)呆。"
霍錚一臉狐疑但沒追問。
帶隊的顧老